樓見雪打斷鹿聞笙添油加醋的描述。
“你,到底受誰之托?
鹿聞笙的滔滔不絕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臉上的夸張表情慢慢收斂,最終化作一個帶著幾分無奈又覺得有趣的笑容。
“嘖,沒唬住你。你這小孩,真不好玩。”他聳聳肩,終于收起了那副看熱鬧的架勢,“好吧,不逗你了,是你師尊。”
“他把你送來這兒,托我照看一段時間。雖然心不甘情不愿——畢竟照顧人可是個麻煩事——但誰讓我欠他一個不小的人情呢?接下來幾年,我會勉強保你平安。”
隨即,他話鋒一轉,“至于天衍宗,你肯定是回不去了。你那師尊現在可是頭號通緝犯,你回去就是自投羅網。老實在這兒待著吧。”
樓見雪急切問道:“我師尊他怎么樣了?他去了哪里?他........”
“打住。”鹿聞笙干脆利落地打斷他,“小子,聽好了。我幫你,是還云深的恩情,兩不相欠。我跟他,可不是一伙的。”
他側過半邊臉,余光掃過樓見雪蒼白的臉,“我能告訴你的就是,他死不了。至于其他的,不知道,不清楚,也別問我。”
樓見雪僵在原地,沉默了許久,久到鹿聞笙幾乎以為他會崩潰或繼續追問。
最終,樓見雪只是極輕地吸了一口氣,垂下眼簾,將所有翻涌的情緒死死壓回心底。
“........我知道了。”
鹿聞笙他打量了樓見雪片刻,語氣緩和了些,帶著幾分難得的認真。
“小子,你若真心想為你師尊好,接下來這段日子,就安安分分待在這云夢澤深處。這里是三界交匯的縫隙,自成一方天地。”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開得沒心沒肺的梨花林。
“這方圓百里,你盡可活動,修行所需資源,我不會短了你。但切記——莫要試圖離開這片結界,更別想著出去尋他或回天衍宗。你此刻現身,只能成為他的拖累。”
他頓了頓,看著樓見雪依舊沒什么表情的臉,補充道:“我會教你一些東西,讓你有能力掌控體內這股........不屬于你的力量。至于能學到多少,看你自已的造化。”
說完這些,鹿聞笙不再多言。
他身形一晃,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便消失在房內,只留下滿室寂靜。
樓見雪獨自站在原地,良久,才緩緩走到窗邊。
窗外,梨花開得正盛,花瓣在微風中簌簌飄落,美得不染塵埃。可他看著這片靜謐美景,心中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茫然。
他下意識地撫上自已的丹田,那里溫暖的力量仍在緩緩流淌,強大而陌生。
他曾無數次在心里埋怨過云深的控制,甚至幻想過有朝一日能掙脫束縛,遠走高飛。
可當這一天真的來臨,當他真正被丟下,獨自面對這片看似自由實則無依的天地時,他才驚覺那種被牢牢護在羽翼下的感覺,早已刻入骨髓。
原來,他所謂的想離開,不過是仗著知道那人永遠不會真正放手。
而現在,那根線,真的斷了。
樓見雪閉上眼,任由心底那片巨大的失落將自已淹沒。
前路茫茫,他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