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自明帶著三人出去后,范長江說道:“陳董,這樣松江的事情就算辦完了吧?”
陳衛民笑道:“梵局長想攆我走?”
“沒有沒有,只是還有件事……”,范長江為難了。
此刻,范長江也終于意識到了什么是國企,什么是私企。
私企的雷厲風行,也給范長江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范局,咱們之間還有什么不能說的嗎?”
“上個月,市里決定在半導體公司成立黨委,可我見陳董好像對政府這一套不滿意。”
陳衛民笑道:“我個人是支持黨委的,但是張汝山張總不是黨員,我建議讓肖玉鵬擔任黨委書記。”
范長江一臉的不可思議,“你支持?”
“必須支持啊,但是,必須明確公司是董事會負責制,而不是黨委負責制,黨委主要是統一思想堡壘,不能干涉公司的任何決策。”
“沒問題,沒問題。”
范長江本以為要浪費很多口舌才能讓陳衛民同意,沒想到,人家的覺悟這么高。
范長江離開后,陳衛民著手處理了一下公司的事情。
又和半導體新一屆領導班子開了一天的會。
這次會議,對整個公司的影響非常大。
一是撤銷松江微電子所,成立松江黃河半導體精密機械工程研究院,聘請謝爾蓋·阿列克謝耶維奇·列別杰夫和焦站為首席科學家。
但是對外,他們只有一位叫焦站的首席。
陳衛民問道:“焦站是誰?”
張汝山介紹道:“院士,主持過芯片封裝等多部設備的研發工作。”
“瞧我,也沒來得及拜訪一下焦院士。”
二是賣資產。
他們決定把松江元件五廠的廠名字、廠址、建筑物和生產線,以及二極管和三極管業務全部賣掉。
元件五廠的職工以及職工住宅區全部并入松江貝爾,在新生產線建成之前,所有職工全部進入車間,學習如何操控生產線。
雖然松江貝爾主要是晶圓生產線,但是一處通,處處通。
第三建設新廠區。
用原微電子所的辦公區域,置換浦東六百畝地。
這點和陳衛民的建議稍微有點出入,陳衛民覺得松江貝爾的也可以置換成浦東的地。
但是既然是董事會決定的,那就執行董事會的決議,但是陳衛民還是建議把浦東廠區搞成兩千畝左右,起碼職工住宅要解決上萬套。
張汝山表示會專題討論一下。
兩人正在商量著未來公司的事情,文華帶著張汝山的秘書進來了。
“張總,美國電話。”
張汝山不悅的說道:“沒看到我在跟老板匯報工作嗎?”
“張總,德州儀器來電話,說允許我們購買0.8微米的生產線,包括光刻機,晶圓生產線和封裝測試等設備,1微米的生產線降價百分之五十。”
張汝山和陳衛民一臉懵逼。
允許我們購買0.8微米生產線?不管控了?不禁運了?
要知道,現在國際上投入量產的只有0.5微米,實驗室也只有微米,你們竟然允許我們購買0.8微米?中間只差了微米一代?
不對,不對。
以陳衛民后世的那些消息,以及美國人的尿性,他們不可能放松對華夏的技術限制。
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咱們國內可以生產0.8微米左右的光刻機了!
美國人,甚至是日本人,正在打壓國內的相關產業。
可是,誰是逆天般的存在?
京華大學,作為全國最牛逼的大學之一,這里匯聚了全國的頂尖人才。
徐瑞清,正是國內光刻機制造的第一人。
但是最近一段時間,徐瑞清一直焦頭爛額。
徐瑞清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從9月份參加了燕京工業展之后,好像一切都變得不順利起來。
兩個月前,自已是何等的風光?
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
燕京工業展上引起了轟動。
十幾臺光刻機的訂單飛到他的辦公桌上,至少可以為京華大學創造了一億的利潤。
隨后,美國IBM的人來參觀學習,接下來是美國仙童、日本東芝、日本尼桑、日本電裝、飛利浦等等公司都來了。
整個團隊仿佛打了雞血一般,我們是國際領先的團隊了。
可是,這幾天,形勢急轉直下。
他們一臺光刻機還沒交付呢,所有光刻機訂單被取消了。
徐瑞清教授從1971年開始研究光刻機以來,遇到了最大的挑戰。
哪怕國家開始逐步減少科研投入的大環境下,依靠賣0.3微米的光刻機,徐瑞清就堅持下來了。
可是現在,確實把徐瑞清難住了。
如果沒有光刻機訂單,就沒有利潤,京華大學不可能支持自已研發下去。
徐瑞清正在考慮怎么辦的時候,他帶的博士推開門,焦急的說道:“老師,打聽清楚了。”
“到底怎么回事?”
“巴統解除了對0.8微米以上制程光刻機的禁售,日本尼桑和佳能,以及美國GCA,荷蘭阿斯麥,已經跟我們的客戶接觸過,可以向他們出售1微米和0.8微米光刻機,而且他們出售的1微米光刻機和我們的光刻機價格一模一樣,都是三千萬人民幣一臺,良品率比我們高一點五個百分點,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五。”
徐瑞清倒吸了一口涼氣。
完了,完了。
對國外大型的光刻機生產企業來說,他們的1微米光刻機已經上市好幾年時間,早就收回了成本。
而且他們采用全球合作生產,成本比京華大學低很多,現在賣一臺就賺一臺。
可徐瑞清團隊的光刻機不一樣,上億人民幣研發成本一分錢沒收回來,而且他們的生產成本更高。
哪怕他們降價,市場容量也幾乎沒有了,畢竟他們是微米制程。
徐瑞清思考了會,準備去找校長聊聊,讓學校繼續出資金支持他研究,只要突破了1微米,他們就能和國外打擂臺。
可是,事與愿違。
校長一句話就熄滅了徐瑞清的期盼。
校長問道:“你生產出一微米,美國和日本接著降價,你怎么辦?”
“但是我們已經耗費了上億資金研發,難道就這么停止了嗎?”
“老徐,學校已經收回了所有投資,現在止損是最佳方案,畢竟現在講究全球合作分工,造不如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