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舒一怔,有點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事實上裴令舒不覺得自己是個老古板,哪怕裴戈現在喜歡個跟她年紀一樣大的,她自己消化一下也不是不能接受。
愛情么,誰說得準。
但三個人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瘋了?”裴令舒想了半天,憋出這么一句。
“媽。”另一道聲音響起。
阻止了裴令舒要打裴戈的動作。
裴令舒看了過去,裴戈也看著他。
商硯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家里親戚都在病房里,你讓他頂著這張臉,到時候回頭別人問東問西更不好。”
裴令舒看著大兒子這個反應還有什么不知道的。
“你知道了。”
商硯默認。
“他說沒錯。”
裴令舒有點頭疼,趕緊掏了根煙出來抽兩口,懷疑自己昨天胡牌的時候是不是出毛病了。
不然怎么這兒子說的話,她完全聽不明白了。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這事情不會發生,但它就是發生了,而且……我們為此努力了很久,除了我們去接受對方,別無他法,你一直是個至情至性的人,我跟裴戈也遺傳了你這點。”
裴令舒捋了把頭發,“那你們誰大誰小,他給你做妾?找你一個還買一送一了是吧。”
裴戈沒好氣道:“我先跟她發展的。”
“你光榮了是吧,女人都搶不過還有臉說。”
“他先斬后奏又不是我沒努力。”
“說到底她也是跟你哥回的家,你想一輩子……”裴令舒要怎么跟他說,在商家人眼里,明窈就是商硯的。
裴戈看著她,“不重要,我們早就達成了共識,我知道這件事很荒唐你接受不了。”
裴令舒能怎么接受,她抽完了一根煙,踱步道:“對你們好么,她。”
“她很好。”
“行,你們大了我管不了,最近都別讓我看到你們,看著我來氣。”
裴令舒推開商硯要走。
“媽。”
“還要干什么,不會還有個孩子吧?”裴令舒警覺地盯著他們。
“沒有,我們暫時沒有要孩子的打算。”
商硯看著她,“這事情,請不要告訴其他人,爸接受不了。”
“你當我傻,我是這個家最開放的我都受不了,告訴他,你等著你那爹吊死在你家門口吧。”
“都想好了!這輩子不后悔是吧。”
“是。”兩個人幾乎沒有猶豫。
“媽,我們兩個大男人,有這么一家子親戚朋友,哪怕這種事情你知道了,你會考慮我們將來后不后悔,可明窈她孤身一人在這個世上,我知道這種事情很難讓人理解和接受,但我謝謝你愿意問我們這句話。”
商硯說完,裴令舒長長吐出一口氣,“我沒有要說她什么的意思,你們不樂意,她一個女人難不成還能強迫你們,反正自己做的決定,自己不后悔就行。”
裴令舒摔上了門,直接招呼牌友打牌去了,這件事兄弟倆默契的選擇緘默。
誰也沒跟明窈提起。
明窈在年前給自己放了個假,想一個人單獨去國外,說起這個事情的時候,本以為他們會說現在公司太忙,不如到時候一起去,然而他們很輕易的點了頭,明窈都有些意外。
等商硯收拾行李,裴戈做攻略,送她去了機場,明窈都覺得跟做夢似得。
抵達后兩天,她一個人逛逛吃吃,才坐上了雪山腳下的小火車。
裴戈做的攻略她早就跟不上了,最后選擇走到哪里算哪。
遇到一點突發狀況的時候。
她就很希望他們兩個人會在。
原來自己早已習慣,一回頭,他們就在身邊的安穩感。
提著行李下了火車的時候,她已經抵達了旅行的最后一站,是一個在偏遠小鎮里,有著愛情傳說的山頂教堂。
明窈很少求神抱佛,只是因為它在旅行最后一站,想著來都來了的心態找到這。
在中國人滿世界溜達的地方,在這里卻沒多少游客。
明窈一路拍一路逛。
鏡頭里出現兩個人的時候。
她才微微放下了鏡頭,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們。
商硯朝著她張開手臂,明窈幾乎想也不想朝著他們跑去。
撲到兩個人懷里的時候,裴戈手抄入她腋下,將她抱起來掂了掂,“瘦了,回去得好好補補。”
明窈又驚又喜,“你們怎么會來找我?”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天天給我們發照片發定位,看得見摸不著,就來了。”
旅行最后一站,總是要來接她回家的。
懸崖教堂位置很特殊,因為有上百年的歷史,平時也不怎么開門。
外形非常的古樸,但聽說在這里發生了很多有名的愛情故事。
“聽起來都是怨侶,無疾而終,不祥之兆。”裴戈對這教堂下了個評價。
明窈蹙眉,“為什么這么說。”
商硯視線淡淡,“因為古往今來團圓和美的故事流傳不到現在,虐戀才出絕唱的緣故吧。”
明窈還真沒從這個角度琢磨過這個事。
“那我們算什么?算虐戀呢,還是圓滿。”
無法得到完整的愛情,卻又彼此圓滿。
注定是無解。
“無法代替將來的自己回答此刻的你。”
他們最終沒有進入那個教堂。
就像是嘴巴里說著不信鬼神,卻不敢去賭那一個萬一。
下山的時候,他們輪流背著她,誰也舍不得先放下。
在異國小鎮,沒人認識他們。
也沒人知道他們是誰。
因為他們的到來,明窈決定多逗留幾日,出發另一個城市。
他們會一起坐在草地上,也許什么都不做。
在下雨的屋檐下等雨停,找地方定位拍照的時候,沒有一張舍得刪的。
大雪封山的時候,在雪山的溫泉池子里泡著。
亦或者騎著車,環繞湖邊騎行。
明窈晚上會偷偷寫完信后密封好,塞進背包,再爬上床。
擠在他們中間,向左還是向右都可以。
商硯摘下眼鏡,抱著她,“寫了什么。”
裴戈捏著她的手指,“神神秘秘的還不打算給我們看。”
“是給我自己的信。”
明窈小聲道。
“怎么想著給自己寫信。”
“我怕隨著時間,我忘了現在的感覺,愛情必然存在,它也瞬息萬變。”
她的話讓他們心疼。
可是無所顧忌愛值得愛的人,實在是太酷的一件事了。
他們在最好的年華里相愛。
而不是我們曾相愛,這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