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兩家公司都忙。
明窈一直要直播到除夕夜，商硯也沒好到哪去，跟幾個高管開完會后，兩個人打電話問了一下裴戈到哪了。
裴戈那邊也剛開完會，他跑商家前還得先去沉叔那點個卯。
三個人忙的家里的春聯跟窗花都沒貼。
明窈急匆匆從演播間出來，給大家都送了一份年禮。
“今年辛苦大家了！明年見！”
“謝謝明姐！”
現在她年紀雖然不大，但是在臺里頗得人緣。
葉梓今年被邀請參加春晚的分臺直播，早就不在意臺里這一畝三分地了。
對于明窈當時提出的戰略合作，葉梓萬分感激，還給她發了個大紅包。
明窈照單全收，順便甩了一份新的合作給她。
每一個合作的認識的，明窈都單獨發了祝福過去，哪怕身后有了裴戈跟商硯，她也從不覺得自己可以就這樣躺平了。
任何時候，貴人就在前方。
明窈今天配合節目，穿的十分喜慶，商硯感覺像個可愛的小紅包飄過來了。
男人手撐在車上，替她打開車門。
明窈跑到他跟前轉了個轉，興奮的眨眨眼，“怎么樣，好不好看？”
商硯故意撥弄了一下她頭頂兩個小啾啾，“誰給你打扮的，怪可愛的。”
“妝造師咯，你的小福寶來咯。”
明窈一下撞進他懷里。
商硯被她逗的一樂，將人塞進車里，這才驅車回家。
裴令舒在那次之后，見到明窈一如既往，讓他也松了口氣。
到家的時間正好，年夜飯都上桌了。
明窈現在也不是第一次跟商家人見面了，挨個叫了個遍，將帶來的禮品送上，又收獲了一堆大紅包。
H市很少下雪，也就圣誕節會搞點人造雪，這幾年年味越來越淡，明窈卻很喜歡在商家過年。
明亮的家，溫馨的家，熱熱鬧鬧的讓人心里歡喜。
裴戈來的時候帶了一堆從沉爺那順的煙花，五花八門啥都有。
動靜大的不能放，仙女棒什么的靜音類倒是可以。
明窈拿了個星星圖案的，走到門口點燃。
不知不覺一邊走一邊放，轉過頭，身邊只剩下兩個男人了。
“你們怎么一起跟著我出來了？”
“飯后消消食，我跟他說說話，年輕人有話題，不會發現的。”
商硯出聲寬慰，裴戈其實知道內幕。
還能為什么，一是別人不會想到這方面。
二是如今他跟商硯的身份曝光，都知道是親兄弟，他們經常一起出沒，別人只當關系好。
三，自然是有他媽幫忙遮掩，都去打麻將了，誰還有功夫管小輩去哪了。
裴戈摘下圍巾給明窈套了三圈，只露出一雙大眼睛。
他晃了晃她的腦瓜子，“這里放完，回家吧，咱們家今年窗簾還沒貼。”
明窈笑彎了眼，一手拉一個。
“貼歪了，你過來點。”
室內溫暖，回到家，電視機開著春晚節目，也沒人看，圖個背景音效。
“這邊這邊，哎呀不對。”
裴戈一把將人撈了上來，“那你來。”
明窈接過窗花，嘟嘟囔囔要自己貼。
房子太大也是一種困擾，小裝飾能掛一晚上。
結果還被狡猾的男人偷親。
三個人跨年，開了一瓶酒，靠在沙發里。
這時候大概是明窈最放松的時候。
“明天去哪。”
“想去看魚燈。”
“那就去看魚燈。”
天一亮，路上連人都少，他們的車就上了高速，還帶上了家里的小狗，明窈給它起名叫希望。
希望是個很活潑的小狗，黑黢黢的小眼睛很像明窈，性格卻隨了兩個爸爸。
有點茶，有點兇，還特別愛吃醋。
葉梓養了一只貓，經常帶到公司，但凡明窈摸了那只貓，希望就會給明窈臉色看，跟兩個男人吃醋的德行沒區別。
她還沒睡飽，抱著希望裹著毛毯睡在車上。
商硯開車，裴戈處理工作。
抵達古鎮的時候，明窈還去換了個妝造，紅色的明制，她以為商硯跟裴戈不會跟她胡鬧的。
哪知道兩個男人都陪著她換了，商硯一身黑色金龍飛魚服，裴戈紅色內搭黑色劍袖，三個人混在觀光游客里，跟著那紅燦燦的魚燈走，仿佛穿越了時光。
這一天，明窈做了個夢。
夢到了雙喜鎮。
夢到了那棵大榕樹下，枯黃的葉子，滿地落葉，陳舊的筒子樓就在后面，穿著工字背心的大爺靠在藤椅上昏睡。
那樹下，蹲著一個一個小小的身影。
明窈走到她面前，那女孩抬起一張臟兮兮的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里全是好奇。
那是以前的她。
明窈蹲下身。
“你在做什么。”
女孩低下頭不說話。
她的褲子上破了個洞，上衣短了好多，露出腰，她用樹枝在地上胡亂畫著，一滴眼淚就這么落在了地面上。
“不哭了好不好。”
小明窈再次抬頭，“你是誰。”
“我是你。”
“我？”小明窈搖了搖頭，“我沒有這么漂亮的衣服。”
“以后會有的，還會有很多很多的朋友，還有兩個很愛你的伴侶，所以在夢想達成之前，一定不要放棄自己。”
她替她擦了擦眼淚，替她重新扎了一個頭發。
“那姐姐，長大以后，我就會擁有這些了么。”
“會的，路是自己走出來的。”
“我知道了姐姐。”
一轉頭，樹不見了，房子也不見了。
她站在一個幽暗的巷子里。
朝她走來的，是一個深夜拖著行李箱，還在到處找工作少女。
明窈看著她走近，看著她與自己擦肩而過。
她似有所感，轉過頭看向了她。
明窈平靜與她對視。
她站在那，突然朝著她笑了笑，“謝謝你。”
“我更喜歡謝謝自己。”
明窈朝著她揮了揮手，然后朝著前方走去，她不知道前面是哪里，但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一腳跨過明暗交界線的時候，從光里伸出了兩只手，她一手拉了一只。
睜開眼的時候，果不其然，自己的腿被商硯夾著，腰被裴戈攬著，她擠在中間又熱出了一身的汗。
她翻了個身，剛想自己清凈會，身后的商硯又貼了過來，裴戈的胳膊又跟了過來。
明窈擠在中間，默默嘆了口氣。
然后在兩個人中間拱了拱，找了個舒服點的位置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