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素馨剛用過午膳,正倚在窗邊小憩,就聽到外間青淑低聲稟報:“姑娘,醉仙樓的趙掌柜來了,說是有急事求見。”
孟素馨微微皺眉,趙掌柜?
他此時不在酒樓,跑來內宅做什么?
難道是劉夢那邊,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讓他進來。”她從貴妃榻上坐直身體。
趙掌柜被青淑引著,躬著身子、腳步虛浮地挪了進來。
他臉上還帶著新鮮的淤青,嘴角破了皮,身上那件半新不舊的綢衫也皺巴巴的,沾著塵土,顯然是剛吃過虧。
一進門,他也顧不得禮數周全,直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苦著臉,聲音帶著后怕和委屈:
“大姑娘!您可得給小人做主啊!”
“起來說話,何事如此慌張?”孟素馨端坐椅上,語氣平靜,心中卻已猜到七八分。
趙掌柜爬起身,也顧不上整理衣袍,急急道:“就、就在今日午后,潘永舟潘公子,帶著兩個兇神惡煞的隨從,直接踹開小人家的大門闖了進去!”
“小人當時恰好從酒樓里回家,撞了個正著,潘公子就叫隨從把小人打了一頓!”他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傷,心有余悸。
孟素馨聞言,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前傾,眼中銳光一閃:“哦?他闖進去……是把劉夢帶走了?”
這是她預想中最可能的情況。
潘永舟既然能為了劉夢跑到她這里興師問罪,自然也能找到趙掌柜家把人救走。
然而,趙掌柜的回答卻出乎她的意料。
“不……不是……”趙掌柜臉上的苦澀更濃,還夾雜著一絲困惑和惶恐。
“潘公子把小人打一頓后,并未把劉夢帶走。只是臉色很難看地警告小人,讓小人……以后不準再打她。然后……然后就直接走了。”
他說到這里,小心翼翼地看著孟素馨的臉色,聲音更低:“小人……小人實在拿不定主意,這才斗膽來請示大姑娘。這……這潘公子到底是何意?小人往后對劉夢,是該……還是不該……”
他搓著手,顯然是怕兩邊得罪,更怕揣摩錯了主子的心思。
趙掌柜能在醉仙樓穩坐多年,自然不是蠢人。
經此一事,他哪里還看不明白?
潘公子與那劉夢之間,恐怕真有些不清不楚的瓜葛,所以大姑娘才會將她“賞”給自己。
既處置了背主的丫鬟,又敲打了未來姑爺。
如今未來姑爺找上門,卻又不把人帶走,只是不痛不癢地警告兩句……這態度,實在曖昧得很。
他雖好酒糊涂,但在關乎自己飯碗和身家性命的事情上,腦子卻清醒得很。
他的主家是孟府,給他飯碗的是孟大姑娘,潘永舟就算將來真娶了大姑娘,那也只是孟府的姑爺,管不到他頭上!
他自然要以大姑娘的意愿為主。
林如萱在孟素馨腹中將這番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嘖”了一聲,用她那特有的奶氣“心聲”感嘆道:
【娘親,那個潘永舟,真是絕情得可以,妥妥的渣男本渣了!】
孟素馨在心中默默回應:“是啊,好渣。”
經過一段時間相處,她也聽懂女兒說的渣男是什么意思了。
【他明明知道劉夢在趙掌柜那里,必定過得水深火熱。】
林如萱繼續道,帶著與她稚嫩聲音不符的犀利。
【可親自去了一趟,親眼看到劉夢已經成了趙掌柜的女人,就毫不猶豫地扔了。之前為了娶她,不惜毀掉娘親你的名節,現在說不要就不要了。】
【說到底,潘永舟這個人,從頭到尾只愛他自己。劉夢對他而言,或許有點喜歡,但一旦失去吸引力或變成麻煩,他就能立刻割舍,眼睛都不眨一下。】
“是啊……”孟素馨在心中低低嘆息,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更深的冰寒。
“真夠絕情的……”
她原以為,潘永舟對劉夢多少有些情分,否則也不會冒那么大風險與她私通,甚至不惜設計陷害自己這個正牌未婚妻。
她設想過潘永舟可能會偷偷將劉夢接走,金屋藏嬌,或是安排到別處。
卻萬萬沒想到,他的“深情”如此廉價,如此不堪一擊。
這份涼薄和冷酷,讓孟素馨心底也跟著發寒。
僅僅是因為看到劉夢落入泥淖,變得“不潔”、失去光彩,他便可以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不準再打她”,仿佛施舍了多大的恩典。
想到劉夢此刻在趙家面臨的絕望——心愛之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滿臉嫌惡的棄她而去,孟素馨心中掠過一絲快意。
那是仇人得到報應的暢快。
但緊隨而來的,是一種更深切的寒意和后怕。
潘永舟今日能對曾經耳鬢廝磨的劉夢如此絕情,那么,將來若她孟家失勢,他對自己,只怕會比靜安寺時更殘忍。
這讓孟素馨更加堅定。
她絕不能嫁給潘永舟這樣的人。
無論如何,哪怕前路再難,哪怕要付出再大的代價,她也絕不能將自己的一生,托付給這樣一個絕情寡義、心狠手辣的偽君子!
孟素馨看向依舊忐忑等待指示的趙掌柜,眼神恢復了平靜無波,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趙掌柜,你記住,劉夢如今是你的妻子,是孟府賞給你的。”
“如何管教妻子,是你自家的事,只要不鬧出人命,不損及孟府名聲,便與他人無關。”
“潘公子那里……你不必理會。做好你的分內事,管好你的酒樓,孟府自然不會虧待你。”
趙掌柜聞言,心頭大石落地,連忙躬身應道:“是!小人明白了!多謝大姑娘提點!小人一定謹記!”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大姑娘根本沒把潘公子對劉夢的那點“舊情”放在眼里。
那他還有什么好顧忌的?該怎么過,還怎么過!
看著趙掌柜如釋重負退下的背影,孟素馨緩緩靠回椅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她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問寶寶:【寶寶,潘永舟那邊可以拖,但你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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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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