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昭拿著狀紙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氣的。
他當然知道這些都是葉林淵拉攏不成后,精心編織的構陷。
目的就是在殿試前搞臭搞倒蘇墨。
那些所謂的證據,多半是屈打成招或者憑空捏造。
而這個新任的定南府知府盧雪嚴,擺明了就是葉林淵的人。
但是,面對這證據確鑿的聯名檢舉,自己作為皇帝,卻又不能直接置之不理。
否則就是包庇徇私,會授人以柄,讓葉林淵一黨有更多攻擊他的借口。
而且這葉林淵收集來的證據,清清楚楚,一看就是準備了不少時日的。
曹文昭強壓下怒火,將狀紙放下,面無表情地道:
“朕知道了,此事關系重大,涉及今科會元,不可不慎重。”
“明日早朝,朕會與諸位愛卿共同商議,再行決斷。”
葉林淵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知道皇帝這是被將住了。
但還是多嘴一句:
“陛下,此事已有定論,證據確鑿,只是此人乃陛下關切之人,故而特意奏請。”
“倘若直接按照我大虞律法,此刻刑部就可直接將此人捉拿,審理查明,而后直接定罪……”
曹文昭眉頭緊鎖,他沒想到葉林淵竟然這么急,連一夜都等不了。
“朕說了,此事關系重大,明日早朝再議,各部沒有朕的旨意,不得私自拿人,”
葉林淵微微一笑,躬身道:
“陛下圣明,老臣告退。”
目的已經達到,他心滿意足地退出了御書房。
葉林淵一走,曹文昭立刻對陰影處低聲道:
“出來!”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單膝跪地。
“立刻去聽雨樓,將葉林淵檢舉蘇墨之事,原原本本告知蘇墨,讓他早做準備。”
曹文昭語氣急促。
“是!”
黑影領命,瞬間消失。
聽雨樓,蘇墨房間。
蘇墨剛和吳風行分析完目前京城的局勢,影衛便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房間內,將葉林淵進宮檢舉的事情詳細稟報了一遍。
聽完影衛的敘述,蘇墨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房間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吳風行氣的一拳砸在桌子上:
“無恥!卑鄙!這葉林淵,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那些罪名,根本就是子虛烏有,憑空捏造!”
蘇墨沉默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冰冷。他料到葉林淵會報復,卻沒想到動作這么快,這么狠!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不僅要剝奪他的功名,還要讓他身敗名裂!
“好一個盧雪嚴……”
蘇墨冷笑一聲。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燒到我頭上來了。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了。”
他猛地站起身,對吳風行道:
“吳兄,你立刻動身,連夜返回定南府!”
吳風行一愣:
“現在?蘇兄,那你這邊……”
“我這邊暫時沒事,葉林淵還想在朝堂上走程序,一時半會兒動不了我。但定南府那邊是根源,必須立刻解決!”
蘇墨思路清晰,語速很快。
“你回去后,立刻做兩件事。”
“第一,去找司戶參軍高通,他是我的人,信得過,讓他立刻搜集這個盧雪嚴到任后的所有不法證據,貪贓枉法、徇私舞弊、濫用職權,有什么查什么。”
“然后讓他以定南府官員的身份,直接向朝廷,最好是能想辦法直達天聽,檢舉盧雪嚴!”
吳風行眼睛一亮:
“可是光靠一個司戶參軍高通,分量可能不夠,而且遠水難救近火。”
蘇墨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所以還有第二件事,你讓云天樓的眾弟子,組織起來,直接把定南府衙門給我堵了。”
“什么?”吳風行大吃一驚,“蘇兄,這,這動靜也搞得太大了吧?圍堵府衙,這可是大罪!”
蘇墨冷靜地分析道: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葉林淵不是誣陷我欺行霸市、壓榨百姓嗎?”
“那我就把這大虞的天掀翻,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誰是黑的,誰是白的。”
“到時候一旦定南府衙門被沖擊了,事情鬧得越大,對我就越是有利。”
“要知道,除了云天樓的弟子,在定南府衙門里面,還有一千多我的人!”
蘇墨說著,微微一笑。
吳風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墨頓了頓,繼續道:
“記住,不是讓你們去沖擊府衙,而是去請愿。”
“就說是聽聞有人誣告蘇先生,定南百姓心中不平,特來向知府大人陳情,請求青天大老爺明察秋毫,還我蘇墨清白。”
“總之,就是要施壓。”
吳風行倒吸一口涼氣,他被蘇墨這個大膽的計劃震撼了。
這是要利用民意,反向施壓啊。
一旦成千上萬的百姓聚集在府衙前為蘇墨請愿,那葉林淵和盧雪羅織。
首先就得掂量掂量了。
如今我蘇墨在定南府得了民心,他們動我,那就要想清楚,這定南府方面的反應。
至于朝廷派下來調查的人,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孰是孰非。
吳風行忍不住贊道,但隨即又擔心。
“可是蘇兄,這樣一來,會不會把你推到風口浪尖,讓葉林淵他們狗急跳墻,用更歹毒的手段?”
蘇墨冷哼一聲:
“你以為我們忍氣吞聲,他們就會放過我們嗎?”
“既然躲不過,那就把事情鬧大!把事情鬧到天下人面前。”
“我倒要看看,在煌煌民意面前,他葉林淵還敢不敢顛倒黑白,一手遮天。”
蘇墨拍了拍吳風行的肩膀,鄭重道:
“吳兄,此事關系重大,務必辦好,你的動作一定要快。”
“要在朝廷派去定南府調查的人到達之前,就把聲勢造起來。”
“至少,也要在殿試開始之前,把這件事情辦妥。”
吳風行感受到蘇墨話語中的決絕和信任,重重一拍胸膛:
“蘇兄放心,我吳風行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我這就出發。”
“十五日之內,必定給蘇兄你一個交代。”
說完,他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沖出房間,牽馬連夜出城,直奔定南府而去。
蘇墨站在窗邊,看著吳風行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神深邃。
葉林淵,盧雪嚴。
你們想玩陰的,那我就陪你們玩把大的。
看看最后,是誰先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