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里人喊馬嘶,炊煙裊裊,顯得頗為松懈。
不少北蠻士兵圍坐在篝火旁,大聲談笑,甚至能看到有人在摔跤取樂。
主營帳內,燈火通明。身材高大、留著絡腮胡的哲別,正拿著一只烤羊腿大嚼,紅光滿面。
一邊吃一邊對坐在下首的幾名副將吹噓道:
“大虞的軍隊,就是一群綿羊!前幾天遇到的那幾千人,還沒接戰就嚇得屁滾尿流,被我們追著砍了幾十里,丟下滿地輜重。”
“我看啊,用不了半個月,我們就能打到北墉關下。“
“到時候,關內的金銀財寶,漂亮女人,都是我們的。”
一個副將諂媚地笑道:
“大將軍勇武,大虞無人能敵!聽說他們這次又派了一萬人出來,估計也是來送死的!”
哲別哈哈大笑,將酒碗重重頓在案幾上:
“正好讓兒郎們活動活動筋骨!傳令讓斥候盯緊了,等他們靠近了,我親自帶人去把他們碾碎。”
就在這時,營帳外突然傳來一陣隱約的騷動和喊殺聲。
哲別眉頭一皺,不悅道:
“外面吵什么?”
一個親兵連滾爬爬地沖進來,臉色煞白,驚慌失措地喊道:
“大將軍,不好了,有敵人襲營。”
哲別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幾:
“襲營?哪來的敵人?多少人?”
“看不清楚,好像是從東邊山林里冒出來的,人數不多,但打法太怪了!兄弟們完全擋不住啊!”
哲別抓起旁邊的彎刀,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人數不多那就是來送死的。”
“正好給兒郎們當下酒菜,集合人馬,隨我殺出去,一個不留。”
與此同時,北蠻大營的東側,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蘇墨選擇在午夜時分,人最困頓的時候發動了襲擊。
他沒有選擇全軍壓上,而是將一千人化整為零,以三三制戰斗小組為單位,從多個方向同時悄無聲息地摸掉了外圍的哨兵,然后猛地扎進了北蠻營地。
戰斗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北蠻士兵大多剛從睡夢中被驚醒,倉促迎戰,很多人甚至連皮甲都沒來得及穿好。
他們習慣的是騎兵沖鋒或者大規模陣地戰,何曾見過這種打法?
只見黑暗中的夜襲擊者三人一組,行動迅捷如風,配合默契無比。
他們從不與北蠻士兵纏斗,往往是一個小組吸引注意,另外兩個小組從側翼或背后發動致命一擊。
刀光閃爍間,必有人倒下。他們專挑人多混亂的地方沖,放火點燃帳篷,制造更大的混亂。
弓箭手則占據制高點,精準地射殺那些試圖組織反抗的北蠻軍官和吹號手。
北蠻士兵試圖反擊,卻發現敵人滑溜的像泥鰍。
他們聚攏起來,對方就立刻散開,用弓箭和投槍遠程殺傷。
他們分散追擊,又很容易被對方的小組以多打少,迅速殲滅。
整個營地仿佛陷入了一張無形而致命的網中,到處都在戰斗,到處都在死人,卻根本找不到敵人的主力在哪里!
三三配合,進可攻退可守。
當先一人矮身突進,另外兩人一左一右,一個負責防守,一個負責戒備。
類似的場景在營地的各個角落上演。
這一千士兵,將這三個月苦練的搏殺技巧和三三制戰術發揮得淋漓盡致。
蘇墨本人更是如同鬼魅,他身影在火光與黑暗中閃爍,手中的橫刀每一次揮出,都必然帶起一蓬血雨。
而且蘇墨專挑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北蠻軍官和勇士下手,刀法狠辣精準,往往一招斃命,極大地打擊了北蠻人的士氣。
阿茹娜緊隨在蘇墨身邊,她對于北蠻營地布局的了解,幫蘇墨更好地選擇了攻擊和撤退的路線。
戰斗的核心目標非常明確。
搶奪物資!
因為蘇墨明白,一千打三萬那是天方夜譚,更不要談消滅對方。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生存!
夜襲的目的就是為了獲得足夠支撐大軍和北蠻軍隊展開運動戰的物資。
士兵們一邊戰斗,一邊有組織地沖向北蠻人的馬廄、糧草堆放點和裝備庫。
而后用刀劈開鎖鏈,將一袋袋糧食、一皮囊一皮囊的清水搬到搶來的馬背上,扒下死去北蠻士兵身上完好的皮甲和武器換上。
“快!動作快!別戀戰!”
黃老三渾身浴血,一邊砍翻一個沖過來的北蠻兵,一邊大聲催促著手下的士兵。
“要錢還是要命?先拿糧食和武器!其他的再說!”
整個襲擊過程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當哲別氣急敗壞的集結起大部分兵力,準備將這些膽大包天的襲擊者包圍全殲時,蘇墨已經帶著部下所有人全身而退。
隨后,哲別只能率領大隊人馬打算追出營地。
此刻,他放眼四周,只看到滿地狼藉的營地、燃燒的帳篷和橫七豎八的尸體。
就這么短短時間,傷亡竟然接近百人!
而敵人,幾乎沒留下幾具尸體,卻搶走了大量的馬匹、糧食和裝備。
因為夜襲得太突然,加上大營守備比較松,這才得知損失如此嚴重。
“追!給我追!我要扒了這些大虞人的皮!”
哲別感覺這是奇恥大辱。
然后等數千北蠻騎兵轟然應諾,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朝著蘇墨部撤退的方向追去時。
蘇墨早已帶著部隊并未遠遁,鉆進了附近地形復雜的山區。
北蠻騎兵在平地上縱橫無敵,但進了山,速度優勢蕩然無存,反而容易遭到埋伏。
哲別帶著人追到山腳下,折騰了大半夜,一無所獲,反而又折損了些人手。
而此刻,在山林深處的一個隱蔽山谷里,蘇墨和他的一千士兵正在清點戰利品。
看著堆積如山的糧食、清水,還有幾百匹繳獲的戰馬以及大量完好的武器皮甲,士兵們臉上都是劫后余生的興奮。
之前對只有三天口糧的擔憂早已煙消云散。
黃老三興奮地跑到蘇墨面前,聲音都在顫抖:
“大人!咱們發了,這糧食夠咱們吃半個月的。”
“還有這么多好馬好甲,只怕是魏王的親兵,如今也沒有咱們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