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哲別果然親率大軍,氣勢洶洶地開進山林。
三萬大軍鋪開,試圖拉網式搜索。
然而,山林茂密,溝壑縱橫,大隊人馬行進困難,隊形很快就被拉得稀稀拉拉。
蘇墨早已派出大量身手敏捷的士兵作為斥候,時刻掌握哲別大軍的動向。
他將軍隊化整為零,以百人隊為單位,分散在廣闊的山林中,各自為戰,卻又通過哨聲和特定標記保持聯絡。
第一日,哲別的前鋒一支五百人隊,在一個狹窄的山谷遭遇伏擊。
兩側山坡上突然射下密集的箭雨。
北蠻兵猝不及防,人仰馬翻。
待他們好不容易組織起沖鋒,伏擊者早已無影無蹤,只留下幾十具尸體和哀嚎的傷兵。
哲別聞訊趕到,看著山谷里的慘狀,氣得一刀劈在旁邊樹干上:
“追!給我追上去!”
然而,大軍在復雜山林中追蹤小股敵人,如同大海撈針。
他們剛追出一段路,側翼又遭到另一支百人隊的襲擾,放了幾輪冷箭就跑。
等哲別分兵去追,原先那支隊伍可能又從另一個方向冒出來,襲擊他們的后衛或者輜重隊。
一天下來,哲別大軍疲于奔命,傷亡雖然不算特別巨大,但士氣卻受到了嚴重打擊。
士兵們精神高度緊張,風吹草動都以為是敵人,體力消耗極大。
晚上,哲別在大帳里聽著各部匯報的零星損失和敵軍神出鬼沒的情況,煩躁地踱步。
“這群老鼠!就知道躲躲藏藏!有本事出來正面決戰!”
一個副將苦著臉道:
“大將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兄弟們走了一天山路,累得夠嗆,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抓不到幾個。這山林太大,我們像無頭蒼蠅一樣。”
哲別怒道:
“那你說怎么辦?難道就這么算了?”
另一個將領小心翼翼地道:
“不如我們分兵?把三萬人分成幾路,同時搜索不同的區域,這樣覆蓋范圍大,找到他們的機會也多些。”
哲別沉吟片刻,連續一天的徒勞無功,讓他也意識到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好!就依你所言!傳令,將大軍分為五路,每路六千人,由你們五人分別統領,從明日起,分五個方向搜山!發現敵軍主力,立刻發信號,其他各路合圍!我就不信,他們能飛上天去!”
逐個擊破,積小勝為大勝
蘇墨很快通過斥候得知了哲別分兵的消息。
他召集幾個百戶和黃老三、阿茹娜商議。
“哲別終于忍不住分兵了。”
蘇墨在地面上用樹枝畫著簡易地圖。
“這是我們的機會。五路兵馬,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分散了力量。我們集中優勢兵力,找準其中一路,狠狠揍他!”
黃老三摩拳擦掌:
“千戶大人,您說打哪一路?兄弟們早就手癢了!”
蘇墨指著地圖上一個點:
“就打西路這一支。”
“根據斥候回報,這一路帶隊的叫什么巴魯,進軍速度最快,和其他幾路脫節也最嚴重。我們就拿他開刀!”
計議已定,蘇墨立刻調動分散的各百人隊,悄悄向西路敵軍靠攏,同時派出小股部隊不斷騷擾其他幾路,遲滯他們的行軍速度,制造混亂。
第二天下午,巴魯率領的六千北蠻軍行進到一處植被茂密、兩側山勢陡峭的谷地。巴魯騎著馬,看著前方寂靜的山林,有些不耐煩地對副手說:
“這鬼地方,連個鳥毛都沒有。那支虞軍老鼠,怕是早就跑遠了吧。”
副手剛想附和,突然,兩側山坡上響起了尖銳的竹哨聲!緊接著,無數箭矢如同飛蝗般射下!
這一次,不再是騷擾性的冷箭,而是集中了幾乎所有弓弩的覆蓋射擊!
“敵襲!結陣!”
巴魯也算久經戰陣,立刻大聲呼喊。
但山谷地形狹窄,北蠻士兵猝不及防,瞬間被射倒一片,隊形大亂。
還不等他們組織起有效的防御,山坡上就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蘇墨親自率領集中起來的八百精銳,如同猛虎下山般沖了下來!
這一次,不再是偷襲騷擾,而是正面強攻!
士兵們以三人小組為單位,狠狠鑿進北蠻混亂的隊形中。
北蠻士兵單兵戰力不弱,但在這種緊密配合、高效殺戮的小組戰術面前,顯得各自為戰,手忙腳亂。
戰斗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當其他幾路北蠻軍聽到信號,氣喘吁吁地趕來增援時,看到的只有滿地的北蠻士兵尸體和傷員,巴魯本人被生擒,他率領的六千人馬死傷超過三分之一,余部潰散。
而蘇墨的軍隊,早已帶著俘虜和繳獲,再次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接下來幾天,類似的場景不斷演。
哲別的其他幾路兵馬被這種打法搞得精神崩潰。他們整天在山林里轉悠,吃不好睡不好,還要時刻提防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冷箭和襲擊。
士兵們怨聲載道,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反觀蘇墨這邊,以戰養戰,繳獲頗豐,吃得好睡得香,士氣越發高昂。
“千戶大人,您說這哲別,圖個啥呢?”
一個士兵一邊擦拭著雪亮的彎刀,一邊笑道。
“帶著三萬人進山旅游?這觀光體驗可不太好啊。”
蘇墨也笑了:
“可能他覺得山里空氣好!”
這話引得在場的士兵哈哈大笑。
一連五日過去,哲別的三萬大軍,在蘇墨這種不間斷的游擊、騷擾、重點打擊下,傷亡累計已超過五千人,更重要的是,士兵疲憊不堪,士氣瀕臨崩潰,戰斗力十不存一。
這支原本氣勢洶洶的北蠻先鋒,已然被打殘。
而阿茹娜越看蘇墨越是欣賞。
在此之前,大虞軍隊遇上北蠻軍隊,非以人數不能取勝!
而現在,蘇墨僅憑一千人,就把哲別的三萬人馬耍得團團轉。
就在蘇墨在山里把哲別耍得團團轉的同時,落雁坡一帶的陸山河主力,卻是一片風平浪靜。
陸山河帶著九千人馬,依托落雁坡的有利地形,構筑了堅固的防線,嚴陣以待。可一連等了五六天,連北蠻騎兵的影子都沒看到一個。
派出去的斥候回報,只說北蠻主力似乎停滯在百里外的山區,具體動向不明。
中軍大帳內,陸山河和幾個將領面面相覷,百思不得其解。
幾個副將揣測道:
“將軍,莫非北蠻子知道我們在此設防,繞道而行了?”
“不可能,落雁坡是通往北墉關的必經之路之一。除非他們飛過去。”
“會不會和蘇墨有關?他之前不是說要前出襲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