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河嗤之以鼻:
“就他那一千人?能給三萬北蠻大軍造成什么麻煩?估計早就被碾成齏粉了。這么多天毫無音訊,肯定是兇多吉少。”
他越想越覺得合理。
蘇墨那一千人,裝備簡陋,又是新兵,離開主力深入敵后,這么多天沒消息,除了全軍覆沒,沒有其他可能。
“不能再等了?!?/p>
陸山河道。
“北蠻動向不明,蘇墨所部估計已遭不測。立刻起草戰(zhàn)報,上報王爺,就說蘇墨千戶率部前出偵查,英勇作戰(zhàn),不幸遭遇北蠻主力,力戰(zhàn)殉國?!?/p>
幾個副將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快意,連忙附和:
“將軍明鑒。”
很快,這份戰(zhàn)報就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回了北墉關(guān)。
關(guān)內(nèi),魏王這些日子一直心神不寧。
他既擔心前方戰(zhàn)事,更擔心蘇墨的安危。
蘇墨是他力排眾議安排進軍中的,若是出了事,他沒法向皇帝交代,自己心里也過意不去。
而且就在三日前,他收到了京城來的密信,是皇帝親筆,信中再次強調(diào)蘇墨的重要性,要求魏王務(wù)必確保其安全,毫發(fā)無損。
思慮再三,他喚來自己最親信的四名貼身近衛(wèi)。
這四人都是軍中萬里挑一的好手,身手高強,忠誠可靠。
“你們四人,立刻輕裝簡從,出關(guān)去尋找蘇墨蘇千戶?!?/p>
魏王鄭重吩咐。
“無論如何,要找到他,保護他的安全!若有閃失,唯你們是問!”
“屬下遵命!”四名近衛(wèi)領(lǐng)命,立刻準備出發(fā)。
然而,就在幾人剛剛出發(fā)之后,第二日佛曉。
陸山河那份關(guān)于蘇墨力戰(zhàn)殉國的戰(zhàn)報,送到了魏王案頭。
“什么?!”
魏王看到戰(zhàn)報,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蘇墨……戰(zhàn)死了?”
他難以置信地反復看著戰(zhàn)報上的字句。
“蘇墨怎么可能殉國?這怎么可能?”
他頹然坐回椅子上,心中涌起巨大的失落和自責。
難道自己看錯人了?難道蘇墨終究還是……
他想起了蘇墨在校場上的英姿,想起了他主動請纓時的堅定,心中五味雜陳。
一時間,魏王犯難了,該不該把蘇墨戰(zhàn)死的消息給皇帝。
山林中,哲別的大帳內(nèi),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連續(xù)五天的搜剿,不僅沒有消滅那支可惡的虞軍,反而自身損兵折將,士氣低落。
各路將領(lǐng)匯報上來的情況都是一片慘淡,士兵們怨聲載道,甚至出現(xiàn)了小規(guī)模的逃亡現(xiàn)象。
哲別看著地圖上標記的己方損失和敵軍依舊活躍的區(qū)域,一股無力感涌上心頭。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低估了這支虞軍,也低估了這山林作戰(zhàn)的難度。
再這樣耗下去,別說報仇,恐怕這三萬大軍都要折在這山里。南下叩關(guān)的任務(wù)更是徹底耽誤了。
“大將軍,”一個副將小心翼翼地開口,“我軍傷亡慘重,士卒疲憊,糧草也開始緊張,是不是,暫時撤退,與主力匯合后再做打算?”
這一次,哲別沒有立刻發(fā)火。
他沉默了許久,臉上充滿了不甘和挫敗,最終長長嘆了口氣,仿佛瞬間蒼老了幾歲:
“傳令,明日一早,拔營撤退?!?/p>
他實在耗不起了。
這筆賬,只能留待日后再說。
而蘇墨這邊的斥候一看到哲別歸攏大部隊,就知道哲別要走了,當即回來稟告蘇墨。
“想跑?”
蘇墨聽到匯報,眼中精光一閃。
“打了這么多天,把咱們當兔子攆,現(xiàn)在想拍拍屁股走人?天下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他立刻召集所有百戶和黃老三。
“哲別要跑!這是我們的最后機會!趁他們撤退之際,軍心最為渙散,我們給他來個狠的!”
黃老三興奮道:
“千戶大人,您說,怎么打?弟兄們早就憋著勁呢!”
蘇墨指著地圖上哲別大本營的位置:“擒賊先擒王!我們就打他的中軍大帳,活捉哲別!”
阿茹娜擔憂道:
“哲別大本營守衛(wèi)必然森嚴,就算他們士氣低落,硬沖恐怕很難!”
蘇墨笑了:
“誰說要硬沖了?咱們繼續(xù)發(fā)揮特長,偷襲!他們明天一早才拔營,今晚就是最松懈的時候。我們連夜行動,直插他的心臟!”
“這個時候就是要出其不意,哲別肯定不會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再來一次襲營!”
是夜,月黑風高。
哲別大軍因為即將撤退,警戒比前幾日松懈了許多。
大部分士兵想著終于能離開這鬼地方,早早睡下。
連哲別本人,也卸下了甲胄,在帳中借酒消愁,準備明日撤離。
蘇墨親率五百最精銳的士兵,人銜枚,馬裹蹄,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哲別大本營的外圍。
解決掉幾個暗哨,一千人直插營地中央那頂最華麗的大帳。
直到蘇墨等人距離大帳不足百步,才被一隊巡邏的士兵發(fā)現(xiàn)。
“有敵人!”
巡邏兵剛喊出聲,就被一陣精準的箭雨射倒。
“敵襲!保護大將軍!”
營地瞬間炸營,但倉促之間,北蠻士兵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蘇墨的五百精銳,如同猛虎入羊群,以三人小組為鋒矢,不顧一切地朝著哲別大帳猛沖!
“擋住他們!擋??!”
哲別的親兵隊長聲嘶力竭地呼喊,帶著數(shù)百親兵拼死阻攔。
但蘇墨的士兵們殺紅了眼,他們知道這是最后一戰(zhàn),活捉哲別,功成名就!
黃老三一馬當先,揮舞著搶來的北蠻重刀,如同瘋虎般砍殺,硬生生在親兵隊伍中撕開一個缺口!
蘇墨緊隨其后,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哲別的大帳!阿茹娜緊緊跟在他身邊,用精準的箭法為他清除側(cè)翼的威脅。
“轟!”
黃老三一腳踹開大帳的簾門。帳內(nèi),哲別剛剛抓起彎刀,還沒來得及穿上甲胄,就看到一群如狼似虎的虞軍沖了進來!
“哲別!你的死期到了!”
黃老三怒吼著撲了上去。
哲別又驚又怒,揮刀迎戰(zhàn)。但他倉促應(yīng)戰(zhàn),又喝了酒,哪里是養(yǎng)精蓄銳多日的黃老三的對手?
更何況周圍還有無數(shù)虎視眈眈的蘇墨士兵。
不到十個回合,哲別就被黃老三用刀背狠狠拍在手腕上,彎刀當啷落地,隨即被幾名士兵一擁而上,死死按在地上,捆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
“放開我!你們這些卑鄙的虞狗!”
哲別奮力掙扎,破口大罵。
蘇墨緩緩走進大帳,看著被捆成粽子、猶自怒目圓睜的哲別,淡淡一笑:
“哲別大將軍,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