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耀東這邊回家正好趕上了飯點,原本想留陳建國吃飯的。
但陳建國卻說今天光顧著忙,也沒去大隊還賬,得趕緊去把家里欠大隊的錢還上才安心。
劉耀東知道他實誠的性子,一直背債心里頭肯定不好受,于是就沒再多說。
“東子,你們先坐,我去把剩下的幾個包子給蒸了。”
陳小蓮見著弄回來了那么多魚頓時就喜滋滋的。
“行,嫂子你先忙。”
劉耀東洗了洗手,隨意拿出幾個奶糖遞給了二毛大丫和李晚晴。
“學(xué)得咋樣了?”
二毛苦著臉:“老叔,這字實在太難認了,我媽還扣我的糖吃,說現(xiàn)在規(guī)矩改了,糖比榛子值錢,要學(xué)三十個字才能吃一顆糖。”
劉耀東被他逗得哈哈大笑,隨手往他嘴里塞了顆奶糖。
“你這臭小子,那你不能多認幾個字多吃些糖嗎。”
劉大丫見狀掐了他一把,假裝威脅道:“就你話多,咋的,有糖吃有字認還不滿足,趕明我給你的糖全沒收了!”
二毛一聽慌了神,連忙向姐姐求饒:“不要啊!我學(xué),我學(xué)還不成嗎!”
劉耀東和李晚晴被逗樂了,還未等兩人說話,躺在炕上的張慶華緩緩坐起了身子。
“華哥,你咋起來了。”
劉耀東見狀趕忙上前兩步去扶。
“東子,是這,我今天跟你姐兩個商量了,我這身體也能動了,等明天我就和你姐搬出去住,也省的給你一大家子添麻煩。”
李晚晴聽了這話神情一頓。
她本就有些嫌自己一天天什么忙的幫不上,現(xiàn)在張慶華夫婦若再一走,她還有什么臉留在這呢。
她這幾天出去時,總有人在她背后指指點點,有那長舌婦還要帶上劉耀東幾句,讓她心里聽了很不是滋味。
她住在這本就欠了情,若是再讓劉耀東名聲臭了,那相當(dāng)于把恩人也給害了。
李晚晴想了想,剛準備說話,劉耀東那邊就開了口。
“華哥你這說的哪里話,什么麻煩不麻煩的,你現(xiàn)在僅能下個地有什么用,你讓我姐一個人去操持這個家不成,再說你們房子都塌了,你去哪里住。”
張慶華聞言擺了擺手:“我都讓你姐去說好了,我跟一個在村里成婚的男知青關(guān)系很好,他家有空房,小是小了點,但是能住,我每個月給他點錢就行了。”
這時劉立根和劉耀祖聽到動靜走了過來。
“我說慶華,小花還帶著孩子呢,你現(xiàn)在要搬出去,你指望她一邊照顧你和孩子一邊干活,你要把她活活累死啊。”
“根叔,你放心吧,我不會累著她的。”
張慶華不愿在這個上面多說。
之前住在劉耀東家里時他就覺得很不好意思,但那時自己身體受傷太重,想動也沒法動。
住在這里的幾天里,劉耀東家里吃肉他們夫妻也跟著吃肉,昨天買了包子,今早他們倆也分包子。
張慶華實在是不好意思再接著往下待,今天他已經(jīng)嘗試了好幾次,算是有了些行動能力了,拄根拐棍就能勉強走路。
所以他今天就把妻子喊來去找他同村的知青說了這事。
那知青家里也缺錢,當(dāng)即便一口答應(yīng)下來,于是就有了現(xiàn)在這一出。
“根叔你們一家的情我張慶華是記一輩子,但我實在不能再待了。”
張慶華雖是個文化人,但性子不比糙漢子軟,認準的事那就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幾人勸了很長時間,見他還是堅持也只能作罷。
劉立根嘆了口氣:“唉,阿華,你們要是在那住的不舒服就還回叔這里來,我還是那句話,我們有口吃的,那就餓不著你們一大家子。”
張慶華紅著眼道:“根叔,謝謝。”
這頓飯雖有狼肉跟大米,但大伙吃的卻并不熱鬧,簡單吃完后劉愛花就幫著忙收拾碗筷。
夜里躺在炕上,陳小蓮與劉愛花兩人嘰嘰喳喳聊半天,見李晚晴卻一個字沒說,不禁有些好奇。
“晚晴你咋了,是不是不舒服?”
李晚晴猶豫半晌道:“嫂子,明天我也走吧,聽說大隊長正叫人修知青宿舍呢,估計明天也就差不多了。”
“哎呀!傻姑娘,那修好了也就是幾堵破土墻加上大板子搭建的,你住在那有啥好的,在嫂子家還能虧了你不成!”
陳小蓮并不愿意李晚晴走,一來她不像劉愛花那般,村里還有落腳的地方。
她真要回那沒弄好的知青宿舍,保不齊夜晚得凍死。
第二就是陳小蓮目前還指望著她給倆孩子教書寫字,她人走了,依著二毛那混小子的性子,要不了三天學(xué)到的東西一準都給吐了出來。
而最關(guān)鍵的是,通過這幾天朝夕相處和聊天,陳小蓮發(fā)現(xiàn)李晚晴好像對劉耀東有點意思。
小叔子還沒對象呢,這么漂亮又有知識的大姑娘要是放跑了,那以后去哪再尋去。
想到這些,陳小蓮忙道:“晚晴,是不是二毛那小子太淘了把你氣到了,你放心,明天我就讓大丫收拾他去!”
劉大丫聽了忙說:“是啊老師,我明天就揍他,你別走行不。”
經(jīng)過幾天相處,她也喜歡上了這個有知識又溫柔的大姐姐。
“不是不是,你們想哪里去了!”
李晚晴心中流汗:“不關(guān)二毛的事,他聰明著呢。”
陳小蓮問:“那是為啥啊?”
李晚晴咬著唇,沉吟半天:“愛花姐還能幫你們做做家務(wù),我什么忙也幫不上,我真不能再住了。”
她怕因為自己再惹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來,就沒敢說外面有些人傳閑話的事。
“好妹子,你說那些話干什么,你教大丫他們識字就是幫了我們最大的忙了。”
見她還要再說,陳小蓮趕忙將話題轉(zhuǎn)移到別的事上。
“哎呀好了,不聊這些不開心的,嫂子和你說點別的,你覺得我們家東子咋樣?”
李晚晴何其聰慧,當(dāng)然知道這話的暗語是什么,臉色一紅吞吞吐吐道:“這...嫂子你怎么突然說這個。”
陳小蓮是經(jīng)過人事的,見她這副樣子心中頓時大喜。
這是有戲啊!
劉愛花此時聽到這也來了精神,正愁沒法報答呢,要是能撮成一件好事也不枉劉耀東救了她一家子。
“晚晴我和你說啊,東子...”
李晚晴心里燥的慌,臉直紅到了耳根子,雖然羞怯的忙拿被子蒙著臉,但耳朵卻不受控制的去聽她們說劉耀東的事。
幾個女人嘰嘰喳喳直到半夜也沒停。
第二天一大早劉耀東本想著幫下張慶華搬東西,但張慶華兩手一攤。
“我還有個啥嘛,人過去就行了,東子,我現(xiàn)在拮據(jù)得緊,你的大恩容我日后再報。”
張慶華將拐棍一扔就要跪下,劉耀東眼疾手快連忙將他拖住了。
“你這是干啥,快起來!”
一大家子將人送出去后,劉耀東便拿上東西喊上陳建國去了。
本來他還想叫李大慶的,但李大慶許是不好意思就拒絕了,還說這兩天把魚弄弄請他們喝酒。
劉耀東聽了這話連忙擺手,拉上陳建國就跑了。
陳建國好奇地問:“東哥你咋跑這么快?”
劉耀東一臉的無語:“說得好,那過兩天你去跟他喝酒吧。”
陳建國想起那晚李大慶把酒當(dāng)水灌的場景打了個哆嗦,當(dāng)即就跟上了他的腳步。
兩人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等到了二道河子后,發(fā)現(xiàn)自己昨天弄的冰窟窿被別人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