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瑩握著那份交接來的項目檔案袋走出會議室時,步伐輕快得像踩在云端。
沈明月放手得太干脆,讓她有種一拳打在空氣里的失落。
但沒關系,重要的是結果。
項目是她的了。
只要拿下這項目,她就能在校領導面前露一個天大的臉。
到時候學校下發的各種好處,還不得優先考慮自己?
周一上午十點,盛業大廈前臺。
葉小瑩和學生會主席姜偉,分管科創的副主席孫正,已經等了四十分鐘。
預約時間是九點半,接待人員只說一句王總在開會,連杯水都沒倒。
姜偉戴細邊眼鏡,說話做事一板一眼。
他第三次看表,壓低聲問:“你確定約好了?”
“當然!”葉小瑩強撐著笑容,心里隱隱開始發慌。
“開會時間那么長嗎?”
葉小瑩維持笑容:“正常,大公司嘛。”
又過了一刻鐘,一位穿著職業套裝的年輕女人姍姍來遲,臉上是標準的職業微笑。
“幾位久等了,王副總臨時有個短會,現在可以上去了,請跟我來。”
兩人跟著女人走進電梯,來到十七樓投資戰略部。
走廊里靜悄悄的,玻璃幕墻外是京北繁華的金融街景,此刻無人有心欣賞。
會議室里面已經坐了幾個人。
長桌主位空著,兩側坐著三男兩女,都穿著正式,正在低聲交談。
葉小瑩目光掃過,忽然頓住。
沈明月坐在那里。
她面前攤開筆記本和幾份文件,手里握著筆,正側耳聽旁邊一位戴眼鏡的中年女士說話。
幾人腳步一滯。
孫正也看見了,驚訝地低聲道:“沈明月怎么在?”
姜偉皺眉:“她是盛業的員工,出現在這兒也正常吧,可能就是打打雜。”
沈明月抬起頭,看見他們,微微笑著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又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葉小瑩壓下心頭那股說不清的不舒服,揚起笑容,在女人的引導下入座。
又等了約五分鐘,會議室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四十出頭,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人大步走進來,沒系領帶,襯衫第一顆扣子開著。
“抱歉,剛結束一場會議。”
王靖在主位坐下,沒過多寒暄,直接看向葉小瑩三人。
“京北大學學生?哪位負責講?”
葉小瑩連忙起身:“王總好,我是京大學生會外聯部部長葉小瑩,這位是我們學生會主席姜偉,副主席孫正,今天由我主要匯報?!?/p>
王靖點了點頭,示意開始。
葉小瑩打開PPT,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解。
廢話太多。
王靖聽了會兒就沒耐心了。
“項目書呢?”
姜偉趕緊從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摞文件遞過去。
王靖接過,快速翻了幾頁,眉頭越皺越緊。
“這是誰寫的?”他問,語氣不善。
“是我們學生會團隊一起……”
“全是廢話。”
王靖直接把項目書扔在桌上,“二十頁,有十五頁在夸學校多厲害,學生多優秀。我要看的是項目可行性,風險評估,投入產出分析,不是招生簡章。”
葉小瑩臉色白了白。
姜偉趕忙解釋:“王總,我們考慮到這個項目是校企合作,所以先介紹了學校的優勢和……”
“我需要你教我怎么看報告?”
王靖打斷他,目光轉向葉小瑩,又悠悠掃過孫正,“你們京大學生就這種水平,連份像樣的項目書都寫不出來?”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盛業的職員眼觀鼻鼻觀心,呼吸放輕,沒人出聲。
葉小瑩手心開始冒汗。
校領導那邊不是說合作意向挺大的嗎?
怎么還是這樣的態度呢。
幾人沒想到會是這種開場,更沒想到對方這么不留情面。
葉小瑩下意識看向沈明月,她正低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依舊是事不關己的模樣。
“王總?!?/p>
葉小瑩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鎮定。
“可能是我們表達不夠清晰,其實這第一個項目的核心是搭建一個產學研平臺,讓學生有機會參與真實項目,同時為企業輸送新鮮血液……”
王靖嗤笑,“你是說,讓我們出錢給你們學生練手,還要派我們的工程師去當免費導師?”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王靖身體前傾,盯著她,“小姑娘,你懂企業運營成本嗎?懂技術轉化周期嗎?懂什么叫投資回報率嗎?什么都不懂,就拿著一堆空話來找我要錢?”
每問一句,葉小瑩的臉色就白一分。
姜偉想插話,但被王靖一個眼神給逼了回去。
葉小瑩是外聯部的部長,還會經常面對一些企業家,抗壓能力稍高一些。
姜偉就不一樣了,被對方冷眼一睨,額上就能沁出絲絲冷汗。
孫正就更別談了。
“王總。”
一個聲音驀地響起,清亮而婉轉,“其實葉同學的意思是,這個項目如果能落地,可以成為盛業在京北高校圈的標桿案例?!?/p>
所有人看向說話的人。
沈明月。
“最近集團不是一直在強調年輕化和人才儲備嗎,這個項目雖然前期投入大,但長期來看,如果能建立起穩定的人才輸送通道,對研發部門是很有價值的補充。”
葉小瑩,姜偉,孫正三人愣住了。
沈明月這是在幫他們說話?
幫搶走她這個項目的人說話???
王靖看向沈明月,眉頭皺得更緊:“沈秘書,你是盛業的員工,應該清楚公司的投資原則,這種務虛的項目不符合戰略部的篩選標準?!?/p>
“我明白?!?/p>
沈明月點頭,話鋒一轉。
“不過宋總上次開會時提到,集團未來三到五年要加大對新興領域的布局,高校的創新生態可能是一個不錯的觀察窗口?!?/p>
“當然,具體要不要投還得看詳細評估,我只是覺得,既然京大那邊這么重視,我們至少應該給一個深入溝通的機會?!?/p>
姜偉和孫正雙雙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沈明月,眼里滿是欽佩之意。
只感覺沈明月不計前嫌,真乃大好人?。?/p>
葉小瑩默默咬牙,慪氣。
靠。
又讓她給裝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