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些,琉璃色眸子里閃過不悅和冷意,像冰湖投石,漾開凜冽的波紋。
美人微嗔,非但沒有折損容顏,反而因為那抹生動的怒意,平添幾分風情,如寧靜山水驟然風起云涌,跌宕起伏,更引人沉淪。
就是這一眼。
坤哥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下半身某個部位可恥地起了反應。
他喉嚨發干,咽了口唾沫,拿著照片的手收緊,指節泛白,臉上卻控制不住地露出個混合著驚艷貪婪,以及志在必得的扭曲笑意。
他抬腳,就要往那抹煙灰色的身影走去。
“坤老板!”
身后突然傳來李顯賀的聲音,帶著笑意和急迫,三步并作兩步趕了上來。
坤哥腳步一頓,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回,轉頭時還有些許恍惚。
李顯賀無視了他那副失態的模樣,笑呵呵地將手里的一張照片遞過來。
“坤老板,照片落茶幾上了,莊老板讓我趕緊給你送來,別耽誤你回去考察。”
坤哥低頭一看,是自已剛才拿給莊臣看的周曉玥那張個人藝術照。
接過后,順手就塞進口袋:“喲,你看我這丟三落四的,還勞李少親自跑一趟。”
“應該的應該的。”
李顯賀笑著應和,目光不經意地掃了坤哥一直看著的某個方向。
不遠處的人影已轉身,徒留一個朝反方向離去的煙灰色背影。
有些人光是看個背影就已認出。
原來沈明月啊。
難怪。
對于坤哥的失態,他什么都沒說,情理之中,一笑而過。
坤哥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追著那抹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廊道盡頭,仍回不過神。
李顯賀看在眼里,更是了然地笑了笑,語氣帶著點過來人的調侃:“別看了,坤老板,看也看不進眼里去。”
坤哥這才收回目光,嘴上敷衍:“我就看看,對了,她叫什么名字?”
李顯賀笑意微斂。
“坤老板,最好也別打聽,免得平白惹上麻煩。”
話聲說得很輕,分量實打實的重。
坤哥盯著李顯賀看了兩秒,心下冷嗤。
麻煩?
老子混了大半輩子,怕過什么麻煩?
面上他沒再追問,哈哈一笑,拍了拍李顯賀的肩:“李少這話說的,我就隨便問問,能有什么麻煩?行行,不打聽不打聽,走了!”
坤哥帶著手下,轉身朝電梯走去。
腳步依舊沉穩,背影依舊是大佬做派。
李顯賀站在原地,看著幾人走進電梯,當門緩緩合上,隨之輕嘆了口氣。
天地良心,他剛才的話是真為對方好。
就連莊臣都沒討到好。
這些內情,他沒法明說,說了對方也未必信。
至少好歹也算是提醒過了,聽不聽,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事了。
電梯一路下行。
門一合上,坤哥臉上的笑容就垮了下來。
他靠在電梯壁上,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手下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直到鉆進自已的車,車門重重關上的瞬間,坤哥終于爆發了。
“他媽的!”
他一拳捶在真皮座椅上,面色鐵青,剛才在李顯賀面前維持的體面蕩然無存。
“什么別打聽,惹麻煩,不就是個女人,他莊臣玩得,老子連打聽都打聽不得?!”
手下趕緊勸:“坤哥,那畢竟是云水的地盤,李少也是為您著想……”
“為我著想?”
坤哥冷笑,眼神陰鷙,“他就是個和稀泥的,在莊臣地盤,當然為莊臣說話,你信不信等到了咱們那,李顯賀瞬間倒向我。”
他越說越氣,剛才那雙清冷含嗔的眼睛,那道轉身離去的疏離背影……
一幕幕在腦海里翻騰,燒得他心肝肺都在疼。
“給我查。”
他聲音壓得極低,含著股志在必得的狠勁,“把那個女人查清楚,叫什么,什么來路,跟莊臣到底什么關系,我全都要。”
“可是坤哥,李少說……”
“李少說李少說,你他媽是李顯賀的狗還是我的狗?!”坤哥猛地轉頭,眼神兇狠。
手下立刻噤聲,不敢再勸,掏出手機開始聯系人。
坤哥這才重新靠回座椅,沉著臉看向車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
莊臣有今天,不就是靠著那些見不得光的人脈和手段?
他能把那種絕色弄到手,憑什么自已不能?
手下坐在副駕駛,從后視鏡里小心翼翼覷著他的臉色,斟酌著開口:“坤哥,周曉玥那邊,還需不需要再接觸?”
“廢話,當然要。”
坤哥往靠背上一仰,半瞇著眼,編織毒網。
“查清楚她家里的底,父母是做什么的,有沒有病,欠沒欠債,兄弟姐妹拖不拖后腿,G省那種小地方,但凡家里有個重病的媽,上學的弟,好賭的爸,只要一百萬就能壓死一個人。”
“錢給到位,再清高的人也跪得下去。”
手下飛速記下,又遲疑道:“那她萬一沒有呢……”
“沒有?”
坤哥嘴角勾起一個陰冷的弧度,“周曉玥不是想做直播嗎?和她簽約,違約金往高了寫,合作范圍往寬了寫,線下商務活動,私人聚會陪同這些詞都給我塞進去。”
“讓她先紅起來,嘗到甜頭,等她站在那個位置,舍不得下來了,到那時候,還不是任我們拿捏?”
手下默默記下,小聲問:“云水那一個呢?”
坤哥的臉色變得微妙。
“云水那邊,不能硬來,莊臣手下的人,明面上動不得。”
“但人嘛,最怕的不是敵人,是自已人,周曉玥如果成了我的人,就是扎進她身邊最軟的一根刺。”
“她不可能對周曉玥設防,閨蜜約出來喝茶逛街敘舊,太正常了,地點我來選,局我來做。”
坤哥沉浸在自已的謀劃里,眼神越來越亮,越來越癲狂。
“到時候,周曉玥在我手上捏著,另一個人的把柄也在我手上捏著,一對兒姐妹花。”
“左邊是周曉玥那身軟骨頭,跪著求我,右邊是雙冷眼睛,瞪著我,恨著我,又不得不忍著我……”
他伸出舌頭,慢慢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喉結滾動。
“你說,那該有多快活?”
手下哂笑著不敢接話,一心埋頭苦記,
“周曉玥的事,年后我要看到進展,今晚就安排人過去。”
“是,坤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