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劍閣鐘鳴九聲,劍閣重開,召集滿宗閣老,齊聚一堂,許閑當眾宣布,代師收徒。
劍祖名下,排行十二,涂空空!
至此。
問道宗小師祖,易主。
通告全宗。
比起十三年前,許閑成為小師祖時,涂空空這個小師祖引發的動靜,要小很多。
對于宗門弟子而言,更像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許閑當初,是破劍碑后當的小師祖,并未拔劍,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第一人。
而涂空空總歸不是第一個,往上數,有葉仙語,林楓眠,藥溪橋,雷云澈,江晚吟....
是優秀,卻不是唯一。
涂空空挺高興的,因為自那日以后,別人都管她叫小師祖,很有面子,和許閑一樣有面子。
也不高興。
因為她不能再管許閑叫師傅了,而是要叫師兄。
常言道,師者,父也。
師兄總歸是沒有師傅聽著親的。
而且。
她還發現,當她當上問道宗的小師祖后,許閑好像對她嚴厲了好多。
積分停了,要她自已去掙。
總之。
感覺生分了。
一開始,她甚至以為,是不是因為自已搶了師傅小師祖的名號,許閑才會如此。
并為此,特地找許閑道歉了。
可顯然。
事實并不是這樣的。
許閑跟她聊了一整夜,悉心教導,耐心講道。
她明白了許閑的苦心,也知道,自已該做什么。
許閑對她說。
你是劍祖的弟子,那就不能再和當許閑的弟子一樣隨性敷衍了。
既然當了小師祖,那就要明白,自已未來該承擔的責任。
什么叫責任越大,能力越大。
什么叫嚴于律已,寬以待人。
等等等!
涂空空,懂一些,卻也不是都懂,可她明白,自已聽許閑的,總歸是沒錯的。
因為。
初一說過,他們是家人,是自已人,自已人不害自已人。
她是半妖。
一半人,一半妖,她在妖族的世界里待過,那里讓她很不舒服,也很不高興。
所以她離開了,來到了問道宗。
這里都是人。
她在這里,很高興,很開心,她也很喜歡這里,所以她想當人,和自已人呆在一起。
許閑時常看著小姑娘,沒日沒夜的苦修。
也跟著小姑娘離開宗門,入世濟人。
默默的注視著。
他還是活成了昔年自已最討厭的樣子。
他似乎慢慢的理解了,葉仙語的那些做法了,興許就像葉仙語理解當初他師傅為何也這么做一樣。
小師祖的頭銜,帶來的從不止是面子和地位,而是承載著責任與當擔。
它被寄予厚望,所以得到的從不是資源的傾斜,而是更為嚴厲的要求。
作為許閑的弟子,許閑當然可以疼愛她,寵溺她,讓她不吃修仙的苦,不遭生活的罪。
可作為自已的師妹。
未來的宗主繼承人,她就得一步一個腳印,靠自已慢慢的成長起來。
她得優秀。
她得勇敢。
她得無所畏懼。
具備挑戰一切的勇氣和毅力。
其實這本不奇怪,任何宗門,任何王朝,哪怕是普通的家族繼承人,都將接受更為嚴格的要求。
區別只是方式方法的不同。
像赤姬。
作為赤魔神宮唯一的神女,將來的繼任人,她雖然在修煉上,得到了很大的助力,在經濟上,可以任性的揮霍。
可在一些方面上,她同樣遭到了限制。
比如。
不能隨便出門。
比如。
要應付各種場合,出席各種活動,維系各種虛假的關系,等等等。
她也有她的苦惱。
相比之下,問道宗的放養模式,只是讓你學會自力更生,顯然要更為人性一些。
它不止讓你如野草般堅韌的生長。
同時。
也讓宗門中的人看到,你并沒有被區別對待,你能成長起來,完全是因為你本身的實力。
將來,也更具信服力。
當未來的某一天,你真的成為宗門的領路人,也能做到相對的公平和公正。
如此...
才能讓宗門延續下去。
這樣的宗門,天才的成長是坎坷的,是漫長的,可這樣的宗門,一但成長起來,內患極少,走的也更遠。
有時候,你不得不承認,一些在你看來,奇葩的,離譜的規定,往往都有著出其不意的奇效。
至少在魔淵,許閑時常能聽到,民眾們私下議論那些魔族天驕,都是什么命好,有個好爹,要不然他什么也不是,什么什么的。
但是在問道宗,就不存在這種情況。
就拿許閑來說,一樣的煉體訣,一樣的道閣選功法,一樣的劍冢取劍。
甚至他還比正常弟子,每月少了一千積分的扶持。
導致他天天喝粥。
就這樣的,別人還能說什么?
總不能說,自已也行不是?
時間悄然流逝,涂空空也幾度入世,做了些任務,斬妖,誅鬼,救人,渡人...
于其中漸漸成長,就如許閑昔年一樣。
她也慢慢的找到了屬于她的道,她想要走的路。
逾四月時。
夏初一在涂空空的刺激下,也終于筑基成功了,同樣只花費了一顆筑基丹。
藥小小對她說,你真厲害,和我一樣,我當時也只用了一顆。
夏初一筑基后的第二日,由李青山親自引領,許閑陪同,入劍冢取劍。
小姑娘同樣自信滿滿,說不取仙劍誓不歸。
還對李青山說道:“等著,我出來以后,讓你也管我叫師叔。”
李青山哭笑不得,看來小家伙,早就有這個打算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若是夏初一,真成了自已的小師叔,那這事怕是能被問道宗的那些長嘴的弟子,嘮叨上百年。
就說他李青山,撿回來兩個人,兩個都成了自已的小師叔。
這事,單是想一想,都很沒面子。
可站在夏初一師傅的角度想,他卻又希望,夏初一真能拔出仙劍來。
畢竟,當師傅的,誰不希望,自已的徒弟有出息呢?
所以...
李青山很糾結,卻也忐忑不安。
倒是許閑這個當舅舅的淡定的出奇。
時間過的很慢,等待的時間里,每一個瞬間,好似都在度日如年。
時間也過的很快,眨眼間,一個多月過去了。
劍門上。
閃過一抹金輝,預示著一切,塵埃落定。
李青山苦澀一笑,搖頭道:
“呵,這臭丫頭,還真讓她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