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一閃,古鐘再響,前后間隔,不過百日而已。
問道宗,為此喧囂,宗門弟子,因此嘩然。
山中閣老,早已不知該說什么是好。
心想。
二十年,一代人,問道宗氣運這般強橫嗎?
確定不是在做夢?
先有許閑破了萬年劍碑,后有瑞獸過了長生橋,又有藥小小一朝入六境。
今夕百日之內,連拔兩柄仙劍。
東荒一戰后,問道宗當真是好事連連,一時讓人分不清這是夢境虛妄。
還事本就如此。
“這氣運沒誰了。”
“我問道宗,當真是要起飛了啊...”
“師兄,您看到了嗎?我問道宗,真的后繼有人了...”
喧鬧的山門,嘈雜的山峰,許閑的神念,依舊殘余在劍冢之中,他的思緒同樣深沉。
他給涂空空開了后門不假,可他卻并沒有給夏初一開了后門。
自已這個小侄女,真的是靠自已,一步一步的爬上了仙劍池。
甚至。
小家伙還未拔劍,而是在嘗試登上神劍池。
意料之外的意外。
可見。
夏初一,雖結丹比涂空空慢,但是其天賦,卻在涂空空之上。
不由在想,我許家的血脈,果真這般強大嗎?
其實。
仔細想想,兩個小家伙能拔出仙劍,但是也并算不得意外。
涂空空且不用說,畢竟自已確實幫了一把。
夏初一,本就是稀有里罕見的風系異靈根的苗子。
小的時候,還食用了修蛇的血肉。
上古異種的血肉,普天之下,哪怕是三教嫡系血脈,也未必能吃到。
無形中替小家伙,打了基礎。
入宗之后。
許閑更是把好東西,全給兩小家伙投喂了一遍。
肉身強悍,早已遠超常人。
今日登臨仙劍池,既在意料之外,卻仍在情理之中。
三位師兄師姐,再度出關,葉仙語亦是姍姍來遲。
這一次,甚至連三位客卿,樵夫,漁人,阮昊都來了。
只是,這一次,他們并未來到劍門之前。
而是在某座山巔齊聚,隔空看來。
彼此之間,不免小聲探討,感觸頗深。
“二十年,三柄仙劍,呵呵,還真是讓人不敢相信啊。”
“呵...可不是!”
葉仙語嘖舌,小聲感嘆,“我問道宗,真的要在小十一的手上,開啟全新的篇章,黃金一代,也算是湊齊了吧。”
雷云澈沉聲分析,一一提名。
“血鹿瑞獸··鹿淵。”
“太陰仙體藥小小。”
“半人半妖涂空空。”
“風系異靈根夏初一。”
“還有劍種許閑。”
“五人齊出一宗,豈止黃金一代,給他們時間,未來,整個凡州,都將屬于他們。”
林楓眠撫須笑談,“聽說魔淵出了個魔子,揚言勝過我宗許閑,很是張揚,不知...魔淵若知我問道宗這一代,出了這么多妖孽,會作何感想呢?”
雷云澈勾著嘴角,霸氣道:“小小魔淵,彈指可滅,何足道哉!”
漁人壓了壓帽檐,調侃道:“聽你們這么說,看來我這把老骨頭,也能提前入土了,哈哈!”
問道宗黃金一代,一個多么動聽的稱呼啊。
他們都清楚。
所謂黃金一代,皆系于一人之身,這些人多多少少,都和許閑,能扯上一些關系。
一個,是許閑救活的。
一個,是許閑征服的。
一個,是許閑放進來的。
一個,是許閑的外甥女。
他們和他,有著某種不可言說的羈絆,類似命中注定,天命使然。
因為許閑誕生,所以他們接連出現。
這般一想。
許閑,興許還真是傳說之中提及的,一界氣運之子。
葉仙語冷不丁的提了一嘴,“這般說來,我徒弟李青山,當居首功,仙閣簿上,是不是得給他記上一筆呢?”
若無李青山,何來許閑,若無許閑,問道宗何來今時今日之氣運呢?
眾人都曉得內情,無不爽朗大笑,贊同道:
“記,必須記。”
“小青山這輩子干的最有面子的事,就是給自已撿了個小師叔啊,哈哈。”
“不不不,應該是兩個,夏初一,也是他撿回來的。”
阮昊壓眉道:“我聽人說,我徒弟,是被李青山給綁回來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眾人看向葉仙語,神情耐人尋味。
這樣的傳聞,他們也聽過。
還真想知道。
特別是許閑當初問靈三問的反常舉動,和后來的一系列表現,確實有些像是被人強迫修仙的。
葉仙語有些心虛,李青山醉酒時,確實吐露過心聲。
說自已就不該把許閑綁回來,造的什么孽。
即便公開場合里,許閑沒承認,李青山也沒承認。
可....
她模棱兩可的回應道:“呃...這不重要,結果是好的就行。”
“對,錯誤的方式,追求正確的結果,算不得錯,君子論跡不論心。”
江晚吟笑盈盈道:“就是,那時候許閑才多大,他懂什么,青山還不都是為了他好。”
“師姐說的是。”
“江姑娘說的是。”
“.......”
夏初一挑戰神劍池,一爬便是十日,許閑和李青山,就在劍門前等了十日。
熱情慢慢退卻,人潮也都散了。
同樣都是等待,不過這幾日過的,卻是要快上一些。
至少塵埃落定,夏初一拔出仙劍,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挑戰神劍池,這是人性使然。
擁有這樣的勇氣,
對于夏初一來說,本就不是壞事。
許閑還是有些小郁悶的,覺得自已這侄女被李青山帶歪了,死犟。
進去時,他跟初一和空空都說過。
得仙劍即可。
神劍池不用爬,一來爬不上去,二來爬上去了也白爬,那里的劍,自已想拿都得費吃奶的勁。
涂空空很聽話。
夏初一答應的好好的,可明顯,她有自已的想法。
可惜。
她還是失敗了。
她跳下了仙劍池,后知后覺,自已應該聽舅舅的話的,但是也沒給自已留下遺憾,也不算白爬。
她在劍池里挑選仙劍,走走停停。
最終目光落在了一柄仙劍上,足足駐足數息后。
伸手握住。
當她拔起那柄劍時,許閑明顯一怔,眼底浮光交錯,后仰望著天,喃喃而語。
“是巧合嗎?”
“還是宿命...”
是的。
夏初一,拔起了聽風,那是昔日,云崢師兄的劍。
時隔五年,聽風再現。
同樣的靈根,同樣的仙劍。
劍門外,許閑睜眼,回望葬劍峰,微微一笑。
他對著風說:“師兄,你若是能看到,一定會很高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