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致浩在海市的最后兩天,正趕上了林盼兒第二次公演錄制。
時間地點都能對上,陳致浩毫不猶豫的決定到現場去看看林盼兒,給她加油。
顧意鳴聽說后也厚著臉皮跟來了,在他心里已經把陳致浩他們劃到了自已的陣營,至少在海市他們應該綁在一起,共同行動。
于是陳致浩三兄弟帶著顧意鳴顧念舅甥倆一起去了錄制現場。
薛曉東則回家收拾行李,準備過幾天一起跟著回京市。
他心里還惦記著藏在家里的三十萬,不早點拿在手里,他不放心。
他對海市沒什么留念,顧念去了京市,連他媽都被轉移到京市了,那他一個人還留在海市干什么。
顧念一聽說要去看表演,興奮急了,第一反應就是能不能進去賣水,想到便問了顧意鳴,結果被顧意鳴一頓臭罵才打消了念頭。
訓練營是全封閉管理,林盼兒對外界一無所知,自然也不知道陳致浩又來了海市。
直到舞臺燈光驟然亮起,音樂前奏響起的瞬間,她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觀眾席前排,然而,就在那光影交錯的一瞥中,她看到了幾張絕不可能出現在這里的熟悉面孔。
陳致浩坐在正中,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眼神沉穩而帶著鼓勵。
他身旁,宋文清和周西渡兩個小家伙一左一右挨著他坐得筆直,小臉上滿是興奮與專注,宋文清甚至緊張地攥緊了小拳頭。
林盼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隨即像是被注入了滾燙的暖流,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欣喜直沖鼻尖。
從成年后離開鳳陽村,她一直是一個人單打獨斗,習慣了自然沒覺得有什么,現在突然有了關心在乎她的家人,一直偽裝的堅強在這一刻好似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曾擁有過的幸福和滿足。
主題曲舞臺表演結束,林盼兒和其他練習生退居后臺,各自為自已的節目做準備。
林盼兒那一組是倒數第二個表演的,她有足夠的時間來為自已打氣。
輪到林盼兒她們組時,陳致浩已經有點昏昏欲睡了,其它練習生的節目雖然精彩,但奈何陳致浩沒有藝術細胞。
見到林盼兒出場,他立馬坐直了身體,準備好好欣賞。
宋文清倒是看的津津有味,每一組出場的時候,都會和旁邊的顧念討論哪個姐姐好看,兩人審美不一樣,意見一直不統一。
林盼兒一出場,兩人的意見倒是一樣了。
宋文清純屬是有濾鏡,自已的姐姐當然是最好看的,而顧念是真的覺得林盼兒好看。
她這個年紀比起那些長相明媚的女生,更喜歡林盼兒這種面相較為柔和,沒有攻擊力的類型。
“那個姐姐真的是你親姐姐嗎?”顧念小聲的和宋文清咬耳朵。
宋文清沒怎么和林盼兒接觸過,他被陳致浩認回家的時候,林盼兒已經去了天盛娛樂訓練,她只聽說過有這么一個姐姐,上一次初舞臺還是第一次見到林盼兒。
但這并不影響林盼兒就是他親姐的事實。
他自豪的昂起頭:“那當然!那可是我親姐!我們關系可好了!”說這話的時候,他絲毫沒感到心虛,反正他和盼兒姐姐的關系可以以后慢慢培養,他這么可愛,盼兒姐姐一定會喜歡他的!
顧念聽到這話,不屑的冷哼了一聲:“我看一點都不像,臺上的那個姐姐那么好看,你怎么這么丑!”
這下可踩到了宋文清的雷點,立即反駁道:“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被波及到的顧意鳴忍無可忍,抬起手一人給了一下?!敖o我好好看表演!”至此兩人才消停,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舞臺上。
聽完全程的周西渡,無奈的勾了勾嘴角,小屁孩就是會鬧騰!
節目組的幾個導師比觀眾更早知道各組選手的表演曲目,當看到表演名單里,rap部分是由林盼兒表演的時候,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他們只知道林盼兒舞蹈實力是頂尖的,rap他們倒還不知道實力怎么樣,好在林盼兒沒讓他們失望。
一開口,幾位導師都很驚喜,吐詞清晰,節奏把握得也很準確,雖和真正的rapper比差遠了,但在女團中也夠用了。
這讓一直在背地里偷偷練習,準備在考核時搶走林盼兒rap分詞的程菲菲呆了一瞬,差點忘了自已的站位和舞蹈動作,但她很快反應了過來,好像剛剛的走神并不存在。
她的算盤打的很好。
只要林盼兒在舞臺上表演有一絲瑕疵,她會立馬幫她在后面墊音,這樣既能在導師心里留下好印象,節目播出時,她還能趁機吸一波粉絲。
結果現在她的算盤珠子落空了,林盼兒這個賤人,居然真的會rap。
她的眼里滿是嫉妒和難以置信的怒火。
和姜安這種毫無背景的練習生不同,她在天盛娛樂一直是公主般的待遇,因為她的外公李大勇是天盛娛樂的創始人之一。
自她進公司以來,所有的資源幾乎都向她傾斜,連公司投資的這個選秀節目,其實很大程度上也是為了捧她出道。
上一期節目播出后,她本以為憑借公司的運作和自身的實力,自已會成為觀眾們矚目的焦點。
然而,林盼兒這個毫無背景的空降兵,卻硬生生從她手里分走了大量關注和討論度!這讓她如何能忍?
如果這期的節目一播出,她都可以想象觀眾是怎么夸林盼兒的!
她不能允許有人擋她的路,尤其還是林盼兒這種她根本看不上眼的人。
不出程菲菲意料之外,表演一結束,導師點評環節,導師們便著重表揚了突破自我展現自已另一面的林盼兒。
程菲菲站在舞臺上,面上依舊是完美的笑容,但她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內心的嫉妒與憤怒幾乎要將她淹沒。
公演錄制剛一結束,程菲菲就迫不及待地躲進洗手間,拿出了藏著的手機。
節目組把所有練習生的手機都沒收了,包括她的,但節目組后來又偷偷把手機還給了她,誰讓她是資本要捧的人。
她毫不猶豫的撥通了一個電話,聲音帶著委屈和撒嬌:“外公……那個林盼兒,她今天又出風頭了!她肯定是故意的,明明舞蹈跳得好,非要搶rap part,把原本屬于我的鏡頭都搶走了!”
她一點都不提當時是如何鼓動姜安,將原本屬于自已的rap分詞硬塞給林盼兒的。
她將自已塑造成了一個受害者。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卻帶著寵溺的聲音:“菲菲,別著急,一個沒什么根基的練習生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節目組那邊,外公會打招呼,后續的剪輯和鏡頭分量,肯定會向你傾斜。至于那個林盼兒……”聲音頓了頓,帶上一絲冷意,“她再怎么努力都是無用功,因為她以后不會再出現在觀眾的視線里?!?/p>
程菲菲臉上終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謝謝外公!我就知道外公最疼我了!”
她掛斷電話,對著鏡子補了補妝,眼神里重新充滿了優越感和算計。
想到林盼兒即將面臨的命運,她甚至心情頗好地輕哼起了歌。
走出隔間時,她正好遇上另一個進來補妝的練習生,對方怯怯地和她打了聲招呼,程菲菲破天荒地給了個笑臉,讓對方受寵若驚。這種掌控他人命運的感覺,讓她無比享受。
與此同時,在另一個方向的走廊里,林盼兒正被幾個相熟的練習生圍著。
“盼兒!你剛才的rap太炸了!”
“對啊,深藏不露啊!什么時候練的?”
林盼兒臉上帶著些許靦腆的笑容,一一回應著大家的夸獎。
在訓練營的這段時間,她已經和不少其他公司的練習生混熟了。
一個和她關系不錯的女孩湊近她,壓低聲音說:“不過盼兒,你剛才沒注意嗎?程菲菲下臺的時候,臉黑得跟鍋底似的,你搶了她風頭,小心她找你麻煩?!?/p>
林盼兒聞言,笑容淡了些,她輕輕拍了拍對方的手背:“謝謝你提醒,我會注意的。”她不是不明白程菲菲對她的敵意,只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她不想節外生枝。
對她而言,專注于舞臺,用實力說話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況,此刻她心里揣著與家人相見的急切,其他的煩惱都可以暫時擱置。
她深吸一口氣,將這些雜念拋開。
腦海中浮現出觀眾席上大哥沉穩的目光和弟弟們興奮的小臉,那股暖流再次涌上心頭。
她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要擁抱那份屬于她的溫暖。
舞臺的榮耀固然令人心動,但家人無條件的支持,才是她勇往直前最堅實的底氣。
在角落里一直沒說話的姜安,看著越走越遠的林盼兒眼里滿是嫉妒。
她今天表演失誤了,都怪這個林盼兒,要不是因為吃驚她會rap,她怎么會走神?怎么會沒卡上拍?都怪林盼兒這個掃把星!
她本來應該是a班的!現在直接被分去了c班!要是不能出道,她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林盼兒的!
程菲菲就算了,人家有后臺她斗不過,這個林盼兒憑什么也能爬到她頭上去?
鄉巴佬就應該待在鄉下!憑什么站上舞臺!
姜安恨不能直接沖上去手撕了林盼兒。
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沖動,反正她自已不出手,程菲菲那個蠢貨也會出手的,而她只要坐享其成就行。
必要時,她可以假裝成為程菲菲手中一把鋒利的刀,只要她能達成目的,讓她干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