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鳳婆婆的狠毒遠不止于此。
在那三道聽話蠱之后,她又從一個更加隱秘的布袋里,
捏出了一條足有成人拇指大小、通體烏黑、蠕動不休的肥碩蠱蟲。
她捏開軟軟的下巴,面無表情地將這條還在扭動的蟲子,
直接塞進了軟軟的喉嚨里,逼著她咽了下去。
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道,也是最惡毒的一道保險。
一旦前面那三層地獄般的聽話蠱都失效,還是沒能困住軟軟那頑強的意識,
那么,這條被稱作“噬心蠱”的大家伙,
就會立刻在軟軟的身體里蘇醒,開始瘋狂地啃食她的五臟六腑,
作為對她“不聽話”的懲罰。
那種從身體內部被一點點掏空的劇痛,是任何人都無法忍受的。
最終,這個小女孩會在極致的痛苦中,被活活啃成一具空殼,徹底死掉。
做完這一切,鳳婆婆才仿佛松了口氣。
如此層層設防,萬無一失,足可見她心思之縝密,手段之狠辣。
一旁的黑袍全程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鳳婆婆做完這一切,
他才咂了咂嘴,滿臉驚訝地湊上前來。
“我的乖乖,老婆子,這......這也太大費周章了吧?”
他圍著呆立不動的軟軟轉了兩圈,嘖嘖稱奇,
“我認識你這么多年,還從沒見過你為了收拾哪個人,下這么大的本錢呢!
看來為了奪舍這小丫頭的身子,你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說著,他那只干枯粗糙的手就伸了出去,在那張本該粉嫩可愛、此刻卻毫無血色的小臉蛋上摸了一把,
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的調侃:
“小寶貝兒,你能得到你鳳婆婆這樣的‘垂愛’,可真是你三生修來的福氣啊,嘿嘿......”
他的手剛碰上軟軟的皮膚,鳳婆婆那雙陰鷙的眼睛就猛地掃了過來,
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把你的臟手,從‘我’的臉上拿開。”
那句“我的臉”,她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這具身體已經完完全全屬于她了。
黑袍的身子一僵,臉上那猥瑣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不敢有半點反駁,甚至連一句場面話都不敢說,連忙像被燙到一樣,乖乖地收回了手。
不過,他雖然不敢再動手動腳,但那雙貪婪的眼睛,
卻依舊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軟軟那張漂亮的小臉蛋。
這副皮囊實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到讓他都忍不住心生嫉妒。
一切準備就緒。
鳳婆婆終于放心地拍了拍軟軟的肩膀,她湊到軟軟的耳邊,
用一種溫柔的仿佛哄著自家孫女的語氣,輕聲細語地說道:
“乖寶貝,去吧,去找你的爸爸媽媽吧。婆婆知道,你肯定記得回家的路。”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循循善誘:
“殺掉他們,然后就回來找我。婆婆會在這里,一直等著我的好寶貝回來哦。”
被操控的軟軟,像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聞言,只是木木地點了點頭。
鳳婆婆滿意地笑了笑,隨即轉頭,冷冷地瞥了一眼黑袍:
“銅錢,給她。”
她語氣里滿是不屑和鄙夷:
“就你那三腳貓的算卦本事,也好意思拿著這幾枚寶貝?
拿來,給我這寶貝疙瘩,讓她帶著,好讓她順順利利地完成任務。”
被當面揭短,黑袍的老臉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又惱火。
可面對自家老婆子的強勢,他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知道,在鳳婆婆眼里,他那點道行確實上不了臺面。
最終,他只能從懷里不情不愿地掏出那六枚古樸的銅錢,
塞回到軟軟冰冷的小手里。
軟軟機械地握緊銅錢,然后轉過身,邁開小短腿,朝著來時的那條山路,
一步一步地走了回去。
她的背影小小的,孤零零的,消失在了昏暗的林間小道盡頭。
等軟軟再次回到那片山谷密林中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林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小白早就聞到了軟軟的氣味。
雖然身體里那該死的蠱毒還沒完全解除,五臟六腑還像被火燒一樣疼,
但一想到是自已的小主人回來了,它還是強撐著,
從地上痛苦地掙扎著站了起來,喉嚨里發出興奮的、低低的嗚咽聲,
尾巴也忍不住想要搖晃。
然而,當那個熟悉的小身影穿過樹叢,一步步走到它面前時,小白所有的興奮都瞬間凝固了。
它愣住了。
那雙深邃的狼眸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軟軟,鼻子用力地嗅著。
氣味還是那個氣味,是它熟悉的小主人軟軟的味道。
可不知道為什么,它總感覺哪里不對勁。
眼前的這個小主人,身上好像多了一股讓它非常不舒服的、陰冷陌生的氣息。
而且,她的眼神......小白從那雙空洞洞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以前那種會對著它笑,
會跟它撒嬌的靈氣了。
小白還沒來得及多想,傀儡軟軟已經走到了它的身前。
她二話不說,伸出兩只小手,死死地抓住了小白脖頸處的長毛,
然后使出全身的力氣,手腳并用地往上爬。
她的動作生硬又粗暴,完全沒有了以往的小心翼翼。
力道之大,指甲都深深地陷進了狼毛里。
“嘶啦——”
一大撮雪白的狼毛,被她硬生生地從小白的脖子上扯了下來!
吃痛之下,小白下意識地哀嚎了一聲,整個身體都繃緊了。
要是換做別人,它早就一口咬過去了,可這是軟軟......
它只能生生忍住,任由那火辣辣的疼痛從頭皮傳來。
就這么一個粗魯的舉動,已經足以證明,眼前的這個軟軟,
和那個善良可愛、連踩死一只螞蟻都會難過半天的小軟軟,
已經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