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確的領袖?
索布恰克聽到這句話,雙眼爆發出灼熱的光芒,這光芒像是用他所剩無幾的生命燃燒發出的,隨后他緩緩低下了頭,嘴唇輕輕蠕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的秦飛明白,索布恰克那是在說給他自己聽。
vip病房的偌大客廳陷入了沉寂,江芷晴并不明白,為什么秦飛的一句話讓眼前這個令人敬畏的老人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鋒芒,像是馳騁沙場殺人無數的冷血騎士,突然在某一個朦朧的清晨,迎面看到了年少時愛過的那個姑娘,那一刻,再堅硬的鎧甲也徹底破防。
索布恰克昨天對把自己衣領拉低的美女護士娜塔莎說過,他已經老了。
年輕美麗的娜塔莎并不會明白,這位在她眼里位高權重能一句話改變她一生的老人,是真的覺得自己老了,他這一生幾經沉浮,一直在試圖改變些什么,為這個國家做些什么,但都以失敗告終。
身體的衰老并不可怕,心火的熄滅才是絕望。
索布恰克在黑暗中求索,疲勞一生,卻是在一個他根本瞧不上的華夏年輕人的點撥下頓悟,找到了光的方向。
“謝謝。”索布恰克緩緩抬起頭,看向秦飛,聲音低沉充滿力量,“拿破侖輸掉了滑鐵盧之戰,是因為少了一顆馬蹄釘,我的國家未來若是能走出陰霾,或許是因為你今天的這句話。”
“索布恰克先生,您說的這些我擔不起。”秦飛淡淡說,“我是替弗拉基米爾來看望您的,看到您現在充滿斗志的樣子,弗拉基米爾若是知道,肯定很高興,不打擾您了,我有時間再來看您。”
江芷晴把秦飛的話翻譯完,索布恰克點了點頭。
秦飛沒有再說什么,和江芷晴離開了病房。
一直到離開醫院,坐上回酒店的出租車,秦飛和江芷晴誰都沒有說話,他們都不約而同被一股厚重的氣息感染了,總覺得這個時候沉默,思考,才是應有的尊重。
秦飛和江芷晴走進酒店,遠遠就看見彪子坐在酒店休息區的沙發上,和一個背對著他看不清臉的男人在交談著什么,彪子一臉愉悅,看起來相談甚歡。
“飛哥!你快看,這是誰!”秦飛和江芷晴剛一走近,彪子就發現了他們,站起身來指著坐在他對面的男人喊。
“老任?”秦飛萬萬沒有想到,在跟彪子聊天的,是任振飛。
“呵呵,小秦,沒有想到吧。”任振飛起身朝秦飛伸出手,熱情笑著,“別說你沒有想到,我也沒想到,咱們還能在這碰面。”
“飛哥,你說巧不巧吧,我下來吃飯,看見任總,覺得熟悉,一開始我都沒敢認,還是任總先把我認出來的。”彪子說。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走老任,去我房間聊。”秦飛也很開心,在這遇到任振飛,這不就是他鄉遇故知。
回到酒店房間后,彪子和江芷晴沒有打擾,把地方留給了秦飛和任振飛兩人。
“老任,說說,你咋跑這兒來了?”秦飛一邊給任振飛泡茶一邊問。
“我們在這邊有個光纖項目,馬上快完工了,我這次來是過來結款的。”任振飛說完反問了一句,“小秦,你來這兒是?”
“呵呵,我啊,跟你一樣,也是在這邊有點生意。”秦飛把茶端給任振飛,坐了下來,“我差不多完事了,這幾天就準備回國,你呢?”
“我昨天剛到,還得待一陣子。”任振飛端起茶抿了一口,看著秦飛,猶猶豫豫的樣子。
“老任,有事就說,咱們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別客氣。”秦飛笑著說。
“小秦,那我就不客氣了。”任振飛笑了笑,頓了頓繼續說,“小秦,你在這邊,有認識的朋友嗎?”
“你是遇上什么麻煩了?”秦飛問。
“也不算什么麻煩。”任振飛想了想說,“這不是項目馬上完工了,該結尾款了,但是甲方一直拖延,找各種借口。”
“甲方是誰?”秦飛又問。
“莫斯科電信公司。”任振飛說,“我也找了他們的相關部門溝通過,但都是踢皮球。”
“這個事情...”秦飛微微皺眉,“你給我點時間,我來找人問問看。”
“行,小秦,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真是麻煩你了。”任振飛滿眼歡笑,“不對不對,夏為也有你的一份,你這也是為自家事情。”
“呵呵,老任啊,我看你現在也成老油條了,明明是你找我幫忙,現在搞得我連讓你說句謝謝都不行了。”秦飛打趣。
“哈哈,我這可不是老油條,我有理!”任振飛開懷大笑。
任振飛提的這個事情,要找的話,找弗拉基米爾是最好的,怎么說他現在也是總統事務管理局的局長,這種事情讓他幫忙打個招呼,應該也就解決了,但現在弗拉基米爾不在莫斯科。
找索布恰克估計也行,倆人雖然只見過一次面,但有了今天的這場深入對話,還有弗拉基米爾這個中間人在,想來索布恰克不會拒絕,但這對秦飛來說就完全落了下乘。
才剛剛有了一些交流和了解,就讓人給你辦事,太功利了,而且還是這種小事,完全犯不上。
最后可以找的人是波列維奇,但秦飛不會考慮。
波列維奇是什么人,秦飛很清楚,他是不愿意和波列維奇產生除了合作之外的任何牽扯的。
所以秦飛后來又找了任振飛一次,同他說讓他先試著自己解決,畢竟是這么大一個項目,莫斯科電信公司不可能賴賬,那些人刁難無非就是想撈點好處費,古來有之,一點也不新鮮。
要是到最后他這邊實在解決不了了,秦飛再來幫他想辦法。
任振飛對此也表示了理解,畢竟這是國外,強龍壓不住地頭蛇。
和任振飛見面的第二天,原本想在莫斯科多留幾天,等著波列維奇的這批貨裝船再回國的秦飛,突然接到了國內傳來的一個消息,不得不改變計劃,直奔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