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的姚娜醒過來的時候，病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戶那邊透著一點微光，她不知道自已睡了多久，但秦飛走的時候天還亮著，這么長時間過去，他竟然還沒回來。
咯噔一聲，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打開了燈，姚娜瞇著眼適應光線，模糊間看到一個白色的人影，應該是護士。
“今天最后一瓶藥水了，奇怪，你男朋友呢？”護士一邊換水一邊問。
“他出去買吃的了。”姚娜說，“應該快回來了。”
“你要吃什么直接跟我說就好，vip病房的病人有專門的小食堂，可以點餐，會有人直接送到病房。”護士笑著說。
“呃，還有這個服務嘛。”姚娜苦笑，“我們不知道。”
“你男朋友不會說我們的話，他不會是迷路了吧。”護士打趣。
“應該不會。”姚娜愣了一下，以秦飛的聰明才智，不可能迷路，但護士的話也提醒了她，秦飛不會俄語，在外面要是遇到事情，還真麻煩。
咯噔一聲，又有人走了進來，姚娜和護士同時轉頭看向門口，秦飛終于回來了，只是模樣有些狼狽，灰頭土臉，牛仔褲和夾克衫上都有磨出來的白痕。
等他走近了，姚娜才注意到，秦飛的額頭擦破了一大塊皮，血痕累累。
“你怎么了？被車撞了？”姚娜詫異看著秦飛問，一旁的護士也投來好奇的目光。
“沒有，不小心摔了一跤。”秦飛怔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把打包回來的粥放到了床頭柜上。
護士說了句什么就出去了，不一會兒，送來了一個小藥箱，放在床尾，然后給了姚娜一個別樣的眼神，隨即瀟灑離去。
“她什么意思？”秦飛皺眉問。
“你把藥箱拿過來，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姚娜試著坐起來，雙手剛一用力，牽扯到了傷口，疼的她沒忍住嘶出聲來。
“別動。”秦飛走向床尾，找到搖把，把床搖了起來，然后拿起小藥箱放到了床頭柜上，“不用處理，一點小傷。”
說完他把粥和勺子遞給了姚娜，“你自已能行？”
“可以。”姚娜接過粥，淡淡說了聲。
“那你慢慢吃，吃完就放那，等會我來收拾。”說完，秦飛直接離開了病房。
姚娜捧著粥，愣在那，神色落寞。
秦飛冷漠依舊，她還以為，對方至少會因為同情或者愧疚對她的態度有所改變。
這樣也好，是因為同情或者愧疚的話，不要也罷。
姚娜捧著粥，小口小口地喝著，不知不覺間喝完了一大碗，畢竟她已經好幾天水米沒打牙了。
然而她要是知道會帶來這么嚴重的后果的話，她一定一口都不喝。
喝完粥不到五分鐘，她的肚子就開始咕咕地叫，腸胃許久沒有受到這樣的刺激，反應來的是如此的猛烈，她咬緊牙關，想要克服生理的本能，但直到她滿頭大汗也未能奏效。
“秦，秦飛。”
“秦飛。”
姚娜喊了兩聲，無人回應，她沒有辦法，伸手夠住床頭柜上的小藥箱，扔到了地上。
噗通一聲，藥箱落地發出的聲響比她的喊聲大的多，門立刻開了，秦飛聞聲而入。
“怎么了？”秦飛關好門問。
姚娜拼命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你要上廁所，大的小的？”秦飛看了出來，一本正經地問。
“你，你扶我去衛生間。”姚娜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你現在不能下床，你的腿和腰都不能動，傷口還沒長好，萬一崩線就麻煩了。”秦飛說。
“那，那你拿個盆給我。”姚娜低著頭小聲說。
“小的可以用盆，大的還是...”
“快拿給我！”
秦飛無奈，只好從床頭柜的柜子里拿出來一個塑料盆，塞到了姚娜手里，然后就站在床邊，靜靜的看著她。
姚娜拿住塑料盆，想要放進被窩，可她剛要試著彎腰，痛楚如洪水一般襲來，痛的她倒吸一口涼氣。
“你快出去啊！”姚娜痛苦的喊了一聲。
“別逞強。”秦飛很自然地走到床邊，搶過姚娜手里的塑料盆，送進被窩，把一切都安排好后，他俯身把地上的藥箱放到了床頭柜邊緣，面無表情看著姚娜，“好了喊我。”
做完這一切，秦飛轉身往外走，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奇怪的不可描述的聲音。
秦飛走后，姚娜放下了一切，不再克制本能，盡情的釋放，同時她的內心如同火烤。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換個星球生活。
大約十分鐘后，病房里再次響起小藥箱摔在地上的聲音。
秦飛再次聞聲而入，他無視空氣里難聞的氣味，反鎖好門，徑直走到窗前，打開窗戶透氣，跟著走向床頭柜，從里面拿出紙巾放到床頭，然后來病床前，掀開被子，小心翼翼把盆端出來放到地上，抽了幾張紙巾......
所有的操作行云流水，沒有一絲猶豫，秦飛好像一個已經被常年枯燥繁雜的護理工作給麻木了的老護工，完全不帶個人感情，剩下的全是經驗和技巧。
而姚娜早已把頭埋進了被子里，盡管被子里氣味熏人，但是她沒的選。
姚娜蒙在被子里，聽著外面的響動，她感覺到秦飛端著臟兮兮的盆去了衛生間，然后是馬桶的沖水聲，又過了一會兒，衛生間又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不一會兒，姚娜感知到秦飛從衛生間里出來，朝她走了過來。
熟悉的毛巾擠水的聲音，姚娜真的想死。
“你好好休息，我回酒店洗個澡，最多半小時就回來。”一切都結束以后，秦飛平靜地說完這句話，離開了病房。
秦飛離開好一會兒，姚娜才鉆出被窩，她的臉紅的發燙。
如果說她昏迷的時候，還可以找不知情沒辦法事急從權的借口來安慰自已，但剛剛全程她是清醒的，她的感知甚至比一般時候還要靈敏。
姚娜身心俱疲，生無可戀，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凌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