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翹看著裴炎和沈小荷就這么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這沈小荷可真是不檢點呀,她和裴炎明明就尚未婚嫁,甚至連媒妁之言都沒有。她居然絲毫不忌諱男女授受不親,就這么和裴炎親昵地有說有笑。
而裴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堂堂一個皇子,居然和一個普通的女子這般親密,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嗎?
關于沈小荷的來路,劉嬤嬤先前都跟她說了。雖然沈小荷現在是陸家的庶女,但原先不過是個普通的種田小農女,而且琴棋書畫不通,女工刺繡不會,和名門貴女扯不上半點關系。
看沈小荷這般平平無奇,居然還如此信心滿滿地和裴炎有說有笑,真不知道她是哪里來的勇氣呀。
云翹越想越覺得不平衡,好歹她自己是個商戶之女,而且精曉音律,怎么也算有些才華。那沈小荷什么都不會,根本就不能和自己相提并論。
裴炎拉著沈小荷前往柜臺,耐心地詢問她的意見。但沈小荷對這些東西雖然是有些喜歡,但并沒有什么要求。
于她而言,這些金銀首飾的最大優點不是好看,而是值錢,所以她覺得款式和式樣并不怎么重要。
所以,沈小荷不做多想,一眼看過去,便瀟灑地挑了三四件頭面。
“你要不要試試?”裴炎問道。
“不用了,我覺得它們都挺好的,”沈小荷答道。
試什么試呢?反正這些東西就算買回來了,沈小荷大概率不會帶出去,這東西留著保值便行了。
裴炎看了一眼,接著又指著另外兩支步搖說道,“我覺得這兩款的造型精致,更適合你的臉型,要不把這兩個也買了吧。”
沈小荷無所謂地說,“隨便你,你喜歡就好。”
不過,見云翹一直眼巴巴地看著自己,雖然掩飾得很好,但眼中有嫉妒和怨恨流露出來,很快又消失不見,沈小荷立刻心思一動。
“裴炎,今天是不是我想買什么,你都不會拒絕?”沈小荷問道。
“嗯,只要你喜歡。”裴炎直接說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沈小荷說完,便朝錢嬤嬤和月華招了招手,“來,你們一人挑兩件首飾,就當是我給你們的員工福利吧。”
“員工福利?”月華沒聽明白。
“就是給你們這些做仆人的獎賞,懂嗎?來,別客氣,你放心挑吧,有炎公子買單呢。”沈小荷眉開眼笑地說。
錢嬤嬤一開始還有些客氣,但見裴炎笑得十分愉悅,加上沈小荷又格外熱情,所以她便上前挑了支銀簪和一對銀耳環。
“嬤嬤,這個不行,銀飾不值錢,難得炎公子大發善心,你該挑金的才行,快換了吧。”沈小荷見錢嬤嬤挑了兩件輕飄飄的銀飾,忙制止。
月華醒目,立刻選了兩根金簪子,“小姐,這金色就是比銀色好看,我看著就喜歡。”
而小六也湊起了熱鬧,“小荷姑娘,我也是你的下人,是不是也可以蹭點福利呀?”
月華立刻說道:“不行,你是男的,戴什么首飾呢?你一邊涼快去吧。”
小六冷哼道:“你這分明就是典型的性別歧視,就算我不能戴,也可以送人呀。而且,你們跟在小荷姑娘身邊的時間短,我跟在她身邊都不止半年了。”
“我不管,小荷姑娘,你不能偏心。她們有的,我也要有。”說完,小六便不由分說地選了兩件首飾。
裴炎見他臉上掛著格外燦爛的笑容,忍不住打趣道:“小六,一會兒這錢就從你月錢里扣吧。”
小六一聽,那還了得,于是做勢把這兩件銀飾給放回去。
沈小荷忙道:“小六,別理他,他要是敢扣你的月錢,我就幫你打他。”
“小荷,看來你和小六才是一家人呀。你居然慫恿他花我的錢,行,你行。”裴炎又開起了玩笑。
沈小荷立刻說道:“那不一樣,他的東西就是我姐的,我姐的和我自己的也沒什么差別。”
裴炎淡淡一笑,而后口出驚言,“小六的東西是你姐的,那我的錢不也是你的嗎?”
“呵呵,暫時不是。”沈小荷朝裴炎露出一個沒心沒肺的微笑。
而楊三看到小六都去了挑首飾,終于也開口了,“公子,我剛剛想起來,我娘子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買新首飾了。”
“滾,你娘子沒新首飾關我什么事!”裴炎不客氣地說道。
楊三想了想,干脆當作沒聽到裴炎的話一樣,徑自去挑了兩件首飾。
云翹看著幾人言笑晏晏,一派熱鬧非凡的樣子,而自己卻仿佛是個局外人一樣,孤零零地站在一旁,連話都插不進去。
而楊三仿佛是不嫌事大一樣,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問道:“云翹,公子今天這么大方,你要不要也去挑兩件首飾?”
云翹的確是想白得兩件首飾,但是裴炎沒有開口呀,因此她只能露出淡然的微笑,“不用了。”
裴炎斜坐在椅子上,左手托腮,就這么含笑看著沈小荷跟小六說笑打趣。這一幕落在云翹眼里,只覺格外刺眼。
這個沈小荷性格粗鄙,沒大沒小,舉手投足間沒有半分大家閨秀的樣子。就她那模樣,若說是陸府的丫鬟,恐怕也會大把人相信吧。
不過,沈小荷雖然對那些戴在頭上的東西不感興趣,卻一眼相中了一條珍珠手鏈。
“好看嗎?”沈小荷戴著那串珍珠手鏈,在裴炎面前晃了晃。
“沒你的手好看。”裴炎一邊喝茶,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沈小荷鄙視地看了他一眼,“果然,男人就是喜歡睜眼說瞎話,我這手明明就不好看,你還這樣溜須拍馬。嘖嘖,偽君子一個。”
裴炎卻較真起來,“我才不是什么偽君子,誰讓你的手正巧長成了我喜歡的樣子。”
這一下,云翹感覺自己的心肺都要氣炸了,沒想到裴炎居然是這樣的人。
虧她還以為裴炎清冷出塵,想不到他居然隔三岔五這樣光明正大地撩沈小荷,這簡直讓人無語至極呀。
不行,她必須回去告訴如意夫人,炎公子和沈小荷在一起,就沒有半點正經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