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的心里直畫圈,這戲臺子都搭好了,主角說撂挑子就撂挑子?那怎么行呢?
于是,她使勁掐了兩下自已的大腿,紅著眼圈,看著顧云曦道:“顧小姐,我真是沒料到,你竟會這般編排我……。”
“我方才瞧見你在池子里撲騰,心都快跳出來了,我們倒是想救你,可都不會泅水,眼看你命懸一線,我一路跑著去前院找人救你,您醒來不感念也就罷了,反倒污蔑我推你下水?”
“我也知道,姑娘家的清白名聲比什么都金貴,可再金貴的名聲,也比不過性命啊?”
“姜公子他們也是一片好心,過來看見你落水,二話沒說,就跳下去救你,雖說他同你有了肌膚之親,可他并沒有糾纏于你,你怎么能這么說他?”
蕭景淵看著聲淚俱下的穆海棠,只覺得自已這個小女人太會演戲。
而穆海棠這一出,把太子和商闕他們看的一愣一愣的,都懵了。
不等顧云曦開口辯解,她又飛快轉頭看向姜炎,臉上滿是愧疚:“姜公子,今日這事都怪我,是我連累你了。”
“我當時只想著救人,腦子一熱就跑去前院,沒料到會牽扯出這么多事,更沒想著讓顧小姐誤會你。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還請你莫要怪罪顧小姐,她也是剛從水里救上來,許是還沒緩過神來。”
“穆海棠!你少在這假惺惺裝好人!” 顧云曦掙扎著從丫鬟懷里坐直身子,聲音又急又尖,“你說誰同他有肌膚之親?你敢這般污蔑我的名聲,你這是胡說八道!”
她胸口劇烈起伏,滿眼都是被算計的怒火,指著穆海棠喊繼續喊道:“我看你和姜炎根本就是一伙的,方才你故意同我爭執,為的就是引我往荷花池邊,故意推我下去,你們合起伙來算計我,就是想毀了我的名聲,逼我嫁給姜炎。”
顧云曦越說越激動,越想越覺得就是這么回事。
她氣自已一時沖動中了穆海棠的計,目光不自覺看向站在一旁的太子,見他身著錦袍、眉眼間盡是貴氣,那般金尊玉貴的天之驕子,誰能不欽慕。
她從小就心悅他,為了能配上他,有朝一日能當他的太子妃,她苦學琴棋書畫,精于宮中禮儀,可今日,一個弄不好,她的夢就會徹底破碎。
姜炎那個家世普通、名聲又差的庶子怎么能同太子比??一想到自已竟要因為這場算計,和姜炎扯上關系,她就恨不得撕了穆海棠。
“啪,”的一聲,穆海棠伸手拍掉顧云曦指著她的那只手:“顧云曦你腦子有毛病吧?你說我和姜公子是一伙的?一同算計你?”
“算計你什么?就你身上那二兩肉,有什么可值得我圖謀的?”
“你耳朵聾了?你沒聽見方才人家姜公子根本不愿意與你有牽扯?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你不愿意嫁,人家姜公子還不愿意娶呢?”
“想想也是,誰家愿意娶你這么個是非不分的母老虎啊?好心救你一命,不知感恩?反倒反咬一口,你還上京第一才女呢?都不如那市井婦人懂道理。”
“姜公子,你可千萬別生氣,咱倆自認倒霉吧,好心沒好報,反正也不是你吃虧,你一個男人抱也抱了,摸也摸了,就當占了便宜了,怕就怕到時候顧小姐嫁不出去,哭著喊著來找你。”
“穆海棠,你敢說我沒人要?” 顧云曦氣得眼淚直掉:“你心腸怎么這么歹毒!先是設局推我下水,又讓姜炎來演這出‘英雄救美’,現在還敢在這里污蔑我?”
“我顧云曦好歹是丞相府嫡女,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嫁也只嫁太子那樣的天之驕子,姜炎一個庶子,也配讓我屈就?”
顧云曦這話落下,院子里瞬間靜了一瞬,緊接著眾人便交換起了眼神,看向顧云曦的目光里多了幾分 “原來如此” 的意味 —— 難怪她對姜炎避之不及,原來心里是惦記太子。”
站在太子身側的商闕,聞言差點沒憋住笑,連忙低下頭用袖子掩了掩嘴角,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太子。
見太子眉頭微蹙,臉上沒什么表情,顯然也沒料到顧云曦會這般直白地把心思說出來,場面頓時有些微妙。
“住口!你個混賬東西!” 顧丞相猛地沉下臉,厲聲喝止,額角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
方才這幾人你來我往的爭吵,早已讓他心煩意亂,此刻顧云曦還當眾嚷嚷著要當太子妃,更是讓他頭都快炸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
低聲呵斥顧云曦:“曦兒不可口無遮攔,姜公子好心救了你,你別不識好歹,還不快同姜公子道歉。”
顧云曦一聽,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已的父親,哽咽著道:“爹?你說什么?我為何要同他道歉,女兒被人算計了,你不為女兒做主,還向著他們是嗎?”
顧丞相此時只覺得自已一個頭兩個大,滿腦子都是糟心事。
本是好好的喜宴,他正陪著賓客談笑,忽聽下人來報說雍王身邊的棋生來了,他哪敢怠慢,趕緊去書房相見,想問問今日為何王爺沒有親自來送親。
見了棋生,棋生遞給他了一封信,說是他看了信,就什么都明白了,結果他看完信,覺得天都塌了,他萬萬想不到,就一夜,宮里就翻了天了。
自已那個一向精明的妹妹,竟然會蠢到和太監······還被圣上抓了現行?
圣上沒降罪顧家,只是下令封宮,已是給了顧家天大的面子。
他們顧家苦心經營了這么多年,才在朝中站穩腳,可這短短兩個多月,事事不順,接連失勢,再這么下去,顧家遲早要完。
顧丞相到現在都覺的自已像是在做夢,自已妹妹在后宮獨攬大權多年,怎么就會因為一件事,摔得這么徹底,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兒,光聽著就知道是被人算計了。
會是太子嗎?顧丞相不著痕跡的看了太子一眼,什么時候開始太子如此厲害的,不,不是太子,是,是他,他看著站在太子身旁的蕭景淵,對,自從他回了京,他們這邊就沒太平過。
先前蘇家出事,原以為是穆家那丫頭歪打正著,可后來才知曉,那丫頭早就認識蕭景淵,最后還成了他的未婚妻!
那不就等于說,穆家那個丫頭也成了太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