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的，你們搞錯了……”梁友民聽到這話，激靈靈打了個哆嗦，慌忙搖了搖頭，道：“趙衛東，你這是在打擊報復，是在污蔑！”
“污蔑你？你配嗎？”趙衛東鄙夷的笑了笑，手向前一揮，冷聲道：“拿下！”
周正聞言，立刻帶著省紀委專案組的人向前走去。
“我警告你們！別過來！誰都別過來！”梁友民看到這一幕，眼角劇烈抽搐一下，猛地轉身，大半個人探出窗外，看著趙衛東等人咆哮道：“再過來一步，我……我就從這兒跳下去！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是怎么把我給逼死的！”
八樓的風瞬間灌進來，吹亂了梁友民平日里梳理的一絲不茍的頭發，讓他看起來瘋狂而狼狽。
周正向前的腳步忍不住停了下來，回頭向趙衛東看去。
高玉蘭也是眉頭微皺。
如果梁友民真的跳下去了，那么，絕對會引發轟動的。
趙衛東面不改色，非但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往前走了兩步，鄙夷的看著梁友民，嗤笑道：“逼死你？梁友民，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么資格說這種話！你以為還是那個梁市長？”
“看看你自已，看看你做的那些事！從你把手伸向無辜群眾的血汗錢，伸向那些可憐的女孩，從你成為洪大炮、王煜寧這些蛀蟲和黑惡勢力的保護傘的時候開始，你就已經自絕于黨！自絕于人民！你以為跳下去就能一了百了？就能保住你最后那點可憐的顏面？”
“我告訴你，你就算現在跳下去，也是死不足惜！是帶著滿身罪孽，遺臭萬年的下場！你的名字，只會被釘在東山市的恥辱柱上，被萬千百姓唾罵！”
話說到這里，趙衛東抬手指著窗外，也仿佛是在指著整個東山市，朗聲道：“就算別人看到你跳下去，也不會覺得我們逼死了你，只會拍手稱快！覺得老天開眼，收了你這個人渣！”
“你……你……”梁友民嘴唇哆嗦，想要說些什么，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渾身抖得如同篩糠一樣。
而那縱身一躍的勇氣，也迅速瓦解消散。
他沒有膽子往下跳，他沒那么大的魄力，他怕疼。
“都別攔著他！”趙衛東冰冷的目光，掃過梁友民那張慘無人色的面龐，冷聲接著道：“他自已選的路，自已承擔后果。要跳就快點兒跳，別耽誤時間。我們沒空看你演這出拙劣的戲碼！”
他對梁友民沒有任何憐憫之情，也完全不在乎梁友民會不會跳下去。
甚至，如果梁友民跳下去的話，他還會覺得心情大好。
這家伙，正常的死法都算太便宜他了。
跳下去，在恐懼中死去，才最解氣。
“不……不跳……我不跳……”梁友民嘴唇翕動幾下后，狼狽不堪的從窗沿上縮了回來，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板上，然后跪行著向前挪了兩步，抬起頭，臉上涕淚橫流。
這模樣，哪里還有半分市長的威嚴，只剩下搖尾乞憐的凄慘。
“趙書記……趙書記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求你看在我為東山市工作這么多年的份上，看在我……我一時糊涂的份上……饒我一次，就一次！”
“我發誓，我一定悔改，我一定重新做人！我向那些受害者道歉！我補償他們，當牛做馬來補償他們！趙書記，求求你，再給我個機會吧！”
梁友民幾乎是匍匐著，想要去抓趙衛東的褲腳，那姿態，簡直是卑微到了塵埃里。
他知道，只有趙衛東抬抬手，他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趙衛東看著腳下這個徹底崩潰的男人，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深沉的厭惡和痛恨。
他想到了那些被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想到了那些被糟蹋的女孩絕望的眼神。
那些人，當時是否也曾這么向梁友民哀求過？
可是，這些人的哀求，梁友民可曾同情過分毫？可曾因為哀求而收手嗎？
只怕，這些哀求非但不會讓其同情，反而會讓其產生更加變態的想法，讓其更興奮，越是覺得這就是權力帶給他的為所欲為的能力。
越是想，趙衛東就越是覺得惡心，只覺得在梁友民的身上，可說是沾滿了臟污和血跡，就在梁友民的手即將觸碰到他褲腳的瞬間，趙衛東猛地一退，然后——
“呸！”
一口唾沫，狠狠地啐在了梁友民那滿是淚痕和哀求的臉上。
黏膩，沿著面頰淌落的觸感，讓梁友民整個人僵住了，羞辱感如同燒紅的烙鐵，刺穿了他最后一絲尊嚴。
他怎么都沒想到，趙衛東竟然會如此對他。
竟然會把一口痰啐到了他的臉上。
這個該死的家伙，他怎么敢？
但更可悲的是，他現在完全什么都不敢做，只敢跪在那里，任由那口唾沫沿著面頰緩緩滑下。
羞辱？已經無關緊要了。
他現在，只想安然脫身。
不，脫身他都不奢求了，他只求能免于一死。
“給你機會？”趙衛東冷眼看著梁友民，厭惡道：“梁友民，你也配提機會？！那些被你害得傾家蕩產的人，誰給過他們機會？！那些被你毀了的女孩，誰給過她們機會？！”
“留著你的這些廢話，這些鱷魚的眼淚，滾去跟紀委會說！滾去跟法庭說！滾去跟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一生盡毀的受害者們說！”
“帶走！”
趙衛東直起身，再也不看地上那攤爛泥般的梁友民，冷聲道。
周正聞言，手向前一揮。
兩名省紀委工作人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著徹底癱軟在地、連掙扎力氣都沒有的梁友民，如拖著一條死狗，將他向辦公室外帶去。
這一瞬間，梁友民淚流滿面，渾身上下止不住的哆嗦，沿著他經過的地方，地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濕痕。
他知道。
他的人生。
結束了。
他的風光。
結束了。
等著他的，不會是失去自由和牢獄之災。
而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