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快亮了。
我趕緊拿出高倍望遠鏡,朝對面旅社紅印子等人的房間看去。
他們睡覺也沒拉窗簾,數了一數,三個房間內,紅印子等五人全都在酣然大睡。
我太陽穴陣陣刺疼。
小黑是我暗中偷來的,廖小琴和三叔公根本不知道,要是它死了或丟了,這兩個家伙非得對我扒皮抽筋不可!
我立馬轉身下了樓。
到了樓下,見到滿仔雙腳架在桌子上,正斜躺著睡大覺,我趕緊搖醒了他。
滿仔醒來之后,抹了抹嘴角的哈喇子。
“干嘛?”
我問:“滿仔,今天有誰到過我們的房間?!”
滿仔聞言,頓了一下,撓了撓頭。
“旅社沒監控。”
我說:“我不是問有沒有監控,而是問你有沒有見到什么人來我們房間?!”
滿仔回道:“我怎么知道,我一直在打游戲。”
我又問:“今天晚上新入住了客人嗎?”
滿仔翻了翻登記簿,仔細看了一看。
“沒有......煬神節快結束了,沒人入住。”
我問:“是嗎?”
滿仔將登記簿丟了過來,拆了一支口香糖,丟進嘴里嚼巴。
“你自己看!神經病啊!”
講完之后,他轉頭沖著一樓一個房間。
“爸,我上早自習去,不守店了!”
滿仔披起衣服,從抽屜里拿出一疊錢,背著書包,直接走了。
旅社老板走了出來,臉上布滿了潔面乳的泡沫,神色驚奇。
“這小子,今天怎么肯去上學了,不賺我十五塊一天的守店費了么......幾位老板,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問:“老板你不是去外面辦事了嗎?”
旅社老板拿毛巾抹了抹臉上的泡沫。
“對,我去外面進了點貨,剛前腳到家。”
我揮了揮手:“沒事,你忙吧。”
幾人轉身回了小瑤房間,我對他們說:“收拾好東西,去鎮中學!”
小瑤問:“去鎮中學?你覺得滿仔有問題?”
我回道:“不僅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
董胖子問:“怎么說?”
我指著房間地面角落小小一坨東西:“這是什么?”
他們看了一下,大為吃驚。
“口香糖?!”
我說:“第一,我們住的房間,除了自己有鑰匙,就是旅社有鑰匙,門外面沒有撬鎖的痕跡,說明是用鑰匙打開門或技藝高超的小偷進來帶走了小黑。起初我以為是后者,但看到地面的口香糖之后,基本上肯定前者。”
“第二,我剛才叫醒他,第一句話問他誰進入過我們的房間,滿仔眼神閃出一絲稍縱即逝的慌亂,隨后答非所問地回了一句旅社沒監控,這不是在回答問題,而是短暫懵逼之后將自己內心早已準備好的推脫潛臺詞直接給講了出來。”
“第三,滿仔臨走之前,從抽屜了拿了一疊錢,少說也一千塊了。上次他擅自漲價,不讓我們告訴他爸,說明家里對他身上的錢管得相當緊,今天一下就拿上千塊,連與自己老爸招呼都不打,大概率這錢是他自己賺的。”
“我推測,陷害我們的人,他讓滿仔打開門,將小黑給弄了出來,給了滿仔一筆錢!”
聽完我的分析,他們兩人面面相覷。
董胖子狠狠一丟煙頭。
“干!福爾摩斯孟,道爺服了,走!”
幾人收拾好東西,到了村口,搭了一輛去鎮上的三輪,四十分鐘左右,來到了鎮中學。
我們在學校旁一家早餐店點了一碗清湯當早餐。
董胖子問:“咱也不知道滿仔在哪班,直接進學校里面拎他,讓進么?”
我搖了搖頭:“不用,看到對面那家街機店沒有?只要盯著店門口,這小子一定會去。”
果然!
等到上午九點多,其他學生都去上課了,滿仔摟著一個小太妹,身后還跟著幾位黃毛,笑嘻嘻地來到了街機店。
我們立馬跟了過去。
進去之后,見到滿仔嘴里嚼著口香糖,已經在游戲機前玩恐龍快打了,用小黃帽不斷放大招,每放一次,保持身子顫抖一下的習慣。
董胖子過去拍了拍他的肩頭。
“滿仔,玩挺好啊。”
滿仔沒回頭。
“你特么把手放下,知不知道你在拍誰......”
話講一半,滿仔愣了一下,回頭見到我們,一口將嘴里的口香糖吐了。
“艸!你們神經病啊,沒完沒了了?!”
幾位小混混見狀,立馬朝我們圍了過來。
“滿哥,這幾人誰啊?”
“要不要弄他,你發一句話!”
“艸!對我滿哥吆五喝六,是不是想死?!”
滿仔罵了一句。
“他們是我家的住客,幾個神經病,不玩了,晦氣!”
他轉身就準備走。
董胖子一把將他給拽了回來。
幾位小混混罵罵咧咧,端起了凳子。
董胖子亮出了匕首,拍了拍滿仔的臉,笑著對他們說:“滿哥,你叫他們一起來唄!”
小混混見到匕首,愣住了。
董胖子一巴掌狠狠扇在滿仔的臉上。
滿仔嘴里慘呼一聲,倒在地上,極為惱怒,大叫一聲:“兄弟們,給我上!”
可那些小混混一見到董胖子的態勢,嚇得一溜煙全跑了。
董胖子拿匕首拍了拍滿仔的臉,兇神惡煞地問:“你特么知不知道我們是干嘛的?”
滿仔當時就跪了,沖我們磕了一個頭。
“哥,我錯了。”
董胖子問:“錯哪兒了?”
滿仔將兜里的錢掏了出來,遞給了董胖子。
“還你。”
董胖子猛地拎起他的頭發,拿刀抵住他的喉嚨。
“我是來向你要錢的嗎?!鴿子呢?!”
滿仔幾乎是尖叫著說出了一句話。
“我不知道......一個老頭給了我一千塊,讓我將鴿子拿下來給他。”
我們對視了一眼。
“老頭?什么樣子?”
滿仔結結巴巴描述了老頭的樣子。
我腦海仔細搜尋回憶,這種模樣的老頭,沒有印象啊。
我問:“那老頭是本地人嗎?”
滿仔想了一想。
“是......不過,他帶一點四十里村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