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煥的語氣讓蘇世偉和劉姨都愣住了。
“陳富強那個案子,最近有些變故。我擔心,他背后的人會狗急跳墻,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蘇煥沒有提吳美玲,也沒有提那個荒誕的空間猜測,只用了最現實、最能讓人信服的理由。
蘇世偉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們敢?”
“沒什么不敢的。”蘇煥斬釘截鐵,“所以,爸,從今天起,您和劉姨出門,必須有人跟著。沒有我的允許,絕對不能單獨見任何外人,明白嗎?”
劉姨立刻緊張起來:“夫人,是……是會有人對老爺不利嗎?”
“有備無患。”蘇煥看著她,目光懇切,“劉姨,我爸的安危,就拜托您了。”
劉姨重重地點頭,眼神堅定:“夫人您放心,除非我死了,否則誰也別想動老爺一根汗毛!”
蘇世偉看著女兒臉上不容置疑的堅決,最終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好,都聽你的。煥煥,你自己也要小心,別累著肚子里的孩子。”
蘇煥的心這才稍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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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市里一家不對外開放的清雅茶室內。
吳美玲端坐在紅木桌前,親手為對面的男人斟上一杯大紅袍。
茶香裊裊,氤氳了男人那張看不出年紀,卻滿是威嚴的臉。
“王部長,您工作繁忙,還肯抽空見我,實在感激。”吳美玲的笑容得體又謙遜。
王部長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吳夫人客氣了,你我兩家也算有些淵源,不必如此生分。”
吳美玲順勢而上,狀似無意地提起:“說起來,最近總聽人說起些奇聞異事,倒讓我這個婦道人家長了不少見識。”
王部長呷了口茶,眼皮都沒抬一下:“哦?說來聽聽。”
“就說你們軍區,真是藏龍臥虎啊。”
吳美玲的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嘆,“我聽說,霍司令手下有位李卓營長,前陣子受了重傷,人都說不行了,最后卻安然無恙地回來了。這簡直就是醫學史上的奇跡,想必當時院里肯定做了詳細的報告吧?畢竟這種案例,對醫學發展可是有重大意義的。”
她話說得滴水不漏,將一個貪婪的試探,包裝成了對科學進步的關心。
王部長的手,在空中頓了那么一秒。
他緩緩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他終于抬眼,直視著吳美玲,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吳夫人,你對我們軍區內部的事情,似乎很感興趣?”
吳美玲心頭一緊,臉上卻依舊掛著笑:“哪里,我只是對‘奇跡’這兩個字比較好奇罷了。”
王部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那件事,我也不清楚。”
吳美玲的眼神微微一凝。
只聽王部長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李卓營長的所有救治事宜,從頭到尾,都是霍峻司令親自接手,親自處理的。所有相關檔案,都被列為最高機密。別說是我,就是衛生院的院長,恐怕也無權過問。”
他說完,端起茶杯,再次悠悠地品了一口,仿佛剛才那番話只是在評論今天的天氣。
客廳里陷入了沉默。
吳美玲臉上的笑容未變,但眼底的光卻一點點冷了下去。
親自處理。
最高機密。
這兩個詞,比任何證據都更能說明問題。
事情捂得越嚴實,就說明里面的貓膩越大!
霍峻,他到底在隱藏什么?
那個蘇煥,又到底有什么樣的秘密?
“原來如此。”吳美玲端起自己的茶杯,一飲而盡,仿佛喝下的不是茶,而是某種決心,“看來,是我想得太簡單了。多謝王部長解惑。”
她站起身,姿態優雅地告辭。
坐回自己的車里,王嫂立刻遞上溫熱的毛巾。
“夫人?”
吳美玲沒有接,只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淬了毒的冷笑。
“王嫂,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夫人。王部長說,是霍司令親自辦的。”
“是啊,霍峻。”吳美玲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他越是這樣,我就越是好奇。”
她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王嫂。
“既然從外圍挖不出東西,那我就親自去問問正主。”
“夫人,您的意思是……”王嫂的呼吸一滯。
吳美玲靠在柔軟的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車窗。
“去蘇家。”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興奮和殘忍。
“我倒要親眼看看,那個被霍峻護在羽翼下的蘇煥,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也順便……拜訪一下她那位身體日漸衰敗的父親,看能不能成我們的試驗品。”
吳美玲的車,最終還是停在了蘇家小樓門外。
她甚至沒有提前打招呼,這種不請自來的拜訪,本身就是一種施壓。
王嫂為她打開車門,吳美玲理了理自己那身一絲不茍的列寧裝,抬頭看向那棟熟悉的二層小樓。
門,是開著的。
蘇煥就站在門口,一手扶著門框,一手輕輕搭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臉上掛著淡得恰到好處的笑。
仿佛她不是在等待一個不速之客,而是在迎接一位許久未見的老友。
“陳夫人,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
她的聲音里沒有半分驚訝,平靜得像一汪深潭。
吳美玲的眼神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秒,隨即也露出和煦的笑容,仿佛真的是來串門的親近長輩。
“今天新得了一些新鮮水果,想到你懷有身孕,正是補充營養的最佳時機,就過來給你送點。”
她邁步走入客廳,視線精準地落在了沙發上的蘇世偉身上。
蘇世偉正靠著軟墊,身上搭著薄毯,見她進來,只是不咸不淡地點了點頭,沒有起身的意思。
劉姨站在一旁,眼神警惕,像一只護著幼崽的母雞。
“蘇老爺,看你這氣色,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吳美玲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目光在蘇世偉蒼白的臉上逡巡。
蘇煥端著劉姨剛泡好的茶走過來,輕輕放在吳美玲面前的茶幾上。
“我爸就是老 毛病,靜養著就好。勞吳阿姨掛心了。”
吳美玲端起茶杯,卻不喝,只是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
“靜養固然重要,但有時候,也得信一些常理之外的東西。”
她的語氣不經意,像是在閑聊家常,“說起來,霍峻手下那位李卓營長,真是福大命大。我聽人說,當時人都快不行了,醫院的死亡通知都準備好了,最后卻活蹦亂跳地回來了。”
她抬眼,看向蘇煥,眼神里帶著探究。
“煥煥,你是霍峻的妻子,這事你應該最清楚不過。這難道不是奇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