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的情緒,很容易被程昭影響。
生辰宴的時候,她壓根兒不知出了事;細聽之后,氣炸了。
大夫人手段骯臟。
這件事成功了,宋家占了便宜;失敗了,宋家也沒什么損失。
可不管成功還是失敗,陳國公府周家都沾染一臉灰,很是尷尬。往后被談起來,聲望受損。
可程昭說,壞結果都沒有發(fā)生,反而是她得到了不少好處。
二夫人頓時就想:“我氣什么?事情明明更有趣了。”
和上次太夫人的壽宴不同,程昭這個生辰宴,可是熱熱鬧鬧、歡歡喜喜,沒有任何紕漏辦完了,堪稱圓滿。
“昭昭,你收拾收拾,也許過幾日老太太就會叫你搬去承明堂。”二夫人說。
二老爺笑笑。
他沒那么樂觀。
“不著急。”程昭說,“母親,大伯母、大嫂她們就是太急了,才一次次給咱們送機會。咱們沉住氣。成熟的果子才香甜,耐心等等。”
二老爺含笑點點頭。
周元祁稚氣的臉,也浮動了滿意:“有耐心是好事,你很沉穩(wěn)。”
二夫人:“……”
周元慎沒說什么。
小夫妻倆回到了秾華院。
程昭吩咐準備水,她要洗澡了。太熱,這會兒夜風都沒什么涼意,室內(nèi)擱了冰,稍微陰涼幾分。
她今日在壽安院待了大半日。
老太太怕冷不怕熱,壽安院不用冰,小佛堂還燒香,程昭衣衫一直潮潮的。
痛痛快快洗了澡、洗了頭發(fā),李媽媽和秋白一起,拿了巾帕給她拭干青絲。
素月拿了個小團扇,站在旁邊為她扇風。
周元慎也去沐浴。
他出來時,程昭這邊收拾好了。他不用丫鬟服侍,自已用粗布快速擦了頭發(fā)。
等頭發(fā)干的時候,夫妻倆在臨窗大炕上坐下。
他看書;程昭拿針線做,打發(fā)時間。
他不說話,表情平淡,程昭看一眼他。
他沒有抬眸。
而后程昭眼睛酸,這才睡下了。
翌日早起時,李媽媽還悄聲問她:“國公爺是不是有些不高興?”
“沒有吧?”程昭說。
周元慎在家的時候,程昭很難忽略他;他不在家,程昭也極少想起他,除非正好有個什么事湊到了跟前。
比如說她回娘家,正好父親和祖父休沐,就順勢想起了周元慎也在朝為官,他也會休沐等。
心思不帶任何情緒,往這件事上拐了一下。
私下里一個人的時候,程昭有很多事要考慮,幾乎很難無意想起他。
因為,他和她很多事不相融,他們似各過各的。
可能是不怎么能想到他,他每次回來,在程昭心中,他都是“突然闖入秾華院”。
好好坐車,突然顛簸一下。她很難自然、平滑接受他回來這件事。
她不反感。
宛如她身體。她不排斥他,可每次他久出初歸,她接納他的時候會微微疼。
非要過了三五日,才能適應。
這次他回來,程昭因夜宴的事這邊太忙、太緊張,直到昨晚,她都沒有閑心去適應他,看著他覺得陌生。
他有什么異樣?
他平常不都是這樣嗎?
“……您覺得他哪里不高興?”程昭不太確定,問李媽媽。
李媽媽:“好像也沒有,是老奴多心了,這才問問您。”
“我也覺得沒有。”程昭說。
事情放下。
這天傍晚,周元慎沒有回府。程昭等著他用晚膳,他不見蹤跡。
“他說過了不回來嗎?”程昭問。
丫鬟們搖搖頭:“沒說。”
外書房的丫鬟鳴玉又來了。
她告訴程昭:“國公爺這兩日歇在將軍府,叫少夫人不必等他。”
程昭笑了笑,叫素月送鳴玉出去。
她用了晚膳。
李媽媽說:“您過生日前,國公爺好像也在將軍府住了幾日。這次又去了。”
“也許有什么事吧?”程昭說。
李媽媽:“您真沒覺得他不高興?”
程昭蹙眉,立馬表示清白:“我沒惹他!”
他這次回府,她特意去了晨暉院。
如果說有什么意外,大概是她覺得不太舒服的時候,次間那張略微簡易的床,床腳折了,她有點嚇到了。
當時又熱。
她似乎很不耐煩避開了他的唇,還“哎呀”了聲。
事后他也沒什么表示。
他們倆簡單用過了水,他去看了床腳,說只是折歪了,沒斷;他還把樊逍捎帶的禮物給了程昭。
然后,他就去了將軍府,程昭準備夜宴。
直到今日。
別說惹他,程昭都沒時間和他說點什么。
“別猜了,估計是真有要事。”李媽媽道。
程昭原本沒多想的。
哪怕他歇在將軍府,也合理。別說將軍府,他歇在麗景院通房那里,程昭也覺得正常。
可李媽媽提到了,程昭就想起,昨晚他們倆是安安靜靜睡著的。
程昭這兩日累,一直有點提著心。昨晚上床后,她有意無意避開他。
天太熱了,折騰得一身汗,說不定床單都會汗?jié)瘢挥掷郏趬郯苍旱男》鹛霉蛄税胩欤陶押懿幌牒退惺隆?/p>
她應該是有點抗拒,被他看出來了。
他沒做什么。
今天又不回。
睡前,程昭突然想:“他是不是新得了一個美人,安置在將軍府?”
如果是真,還是帶回來吧,玉錦院可以住人。
家里有妾室,和外頭有外室,是不一樣的。
程昭不想和他撕破臉。
三姐不愿意要世俗的榮譽,程昭卻是要自已的“誥命夫人”。她沒想過和周元慎鬧翻,更沒想過程家和他結仇。
這些事,在程昭腦海里快速過了一下。
她打算深想一下的,然而白天太累了。大夫人搬離了承明堂,程昭和桓清棠平分了差事,承明堂目前是戰(zhàn)場。
斗智斗勇很消耗人,天氣又熱。天熱的時候程昭更容易累,需要更多的睡眠才可以補充體力。
程昭覺得自已應該多想想周元慎的事,但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起時,甚至忘記他昨晚不是住在秾華院的。
因為她每次起床的時候,他都去上朝了。
這日,程昭又忙了一整天。
陳國公府內(nèi)外院各處的差事,她與桓清棠平分。往后怎么辦,太夫人還沒說。
管事們都在等,程昭和桓清棠到底誰會住在承明堂。
而程昭,她得到的威望,已經(jīng)很明顯超過了桓清棠。
這絲毫不叫她得意,相反她更仔細、謹慎,不能出任何紕漏。
去絳云院用晚膳的時候,她累得有些提不起勁。
要不是婆母問“元慎沒回來嗎”,她都沒想起周元慎去了將軍府。